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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后来建了一个国家,叫前蜀。 时间是907年,也就是唐朝彻底没了的那一年。

王建后来建了一个国家,叫前蜀。

时间是907年,也就是唐朝彻底没了的那一年。

他在成都称帝,年号武成,把自己的年号往史书上一刻,从此跟李家的江山彻底两清了。

距离唐僖宗说"你真是朕的忠臣",过了二十二年。

885年的那次出逃,得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不是唐僖宗第一次跑路了。

880年,黄巢打进长安,他第一次跑,跑去了成都。

884年,黄巢被打死了,他回来了,以为可以喘口气。

结果没喘多久,关中的藩镇又打起来了。

这次是朱玫和王重荣的乱子,长话短说,就是军阀之间的内讧把长安城又搅了个天翻地覆,火烧到了皇帝脸上,唐僖宗再次出逃,往汉中方向走。

一个皇帝,两次出逃,都没能在自己的都城里踏踏实实待着。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李家皇室到了那个年代的处境——坐在龙椅上,但龙椅底下的地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王建是什么来路,得交代几句。

他出身低微,早年不是什么光鲜的人物,史书上说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屠夫,卖过饼,还偷过牛。

这种出身,在正经门阀眼里算不上什么。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那个年代最值钱的——他能打,而且会做人。

他后来进了神策军,也就是皇帝的亲卫部队,一点一点往上走。神策军是什么地方,是宦官掌控的禁军,能在这里站住脚,不是光靠打仗的,嘴也得甜,关系也得理顺。

王建都做到了。

所以唐僖宗两次出逃,身边都有他。

说回汉中路上那一夜。

队伍走了很久,皇帝撑不住了。

史书写得很简略,就说僖宗困倦,卧于王建膝上而睡。

我在想,一个皇帝把脑袋搁在将领腿上睡着,是因为太信任这个人,还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已经顾不上体面了?

这两种可能,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一夜的汉中山路,能留下来的记录就只有这句话,其他的都散了。

王建没有动。

皇帝醒来,看见王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没有挪动,没有抱怨,就那么等着。

唐僖宗当场脱下御衣,披在了他身上。

然后说了那句话。

"你真是朕的忠臣啊。"

我每次读到这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是因为这句话不真诚,唐僖宗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是动了真情的。

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让这句话的重量变得很奇怪。

忠臣。

二十二年后,这个忠臣在成都称了帝。

但你要说他当时是在装,在演,我也不信。

那条山路上,皇帝睡在他腿上,他纹丝没动,让自己的腿麻着,就为了不打扰皇帝睡觉——这件事,用装来解释,太简单了,也太轻巧了。

人是会变的。

885年的王建,也许真的觉得自己是忠臣。

907年的王建,坐在成都称帝,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值得说。

前蜀建国之后,王建在成都留下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座永陵,就是他的陵墓,保存到了今天。

陵里有石棺床,有石雕,刻着乐伎和武士,做得很精细。

一个卖过饼、偷过牛的人,最后躺进了帝王规格的陵墓。

这件事是真实的,今天去成都还能看到。

但永陵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汉中那条山路的东西,没有那件御衣,没有那句话,也没有关于唐僖宗的任何记录。

也许王建后来从没有提过那件事。

也许他提过,但没有人记下来。

唐僖宗在888年就死了,死的时候二十七岁,死在了回来的路上,连长安都没能回到。

他把御衣披给王建之后,又活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们还在不在一起,史书交代得不清楚,我没有把握的地方不敢乱说。

能确定的是,唐僖宗死的时候,那件御衣在哪里,没有记载。

王建后来进了四川,再也没有出来,在那里一点一点扎下根,扎了二十年,然后建了前蜀。

我不想说王建是忠是奸,这个问题放在那个年代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唐朝到了880年代,早就不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了,它是一个还挂着名字的空壳,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各路人马分得差不多了。

在这种地方讲忠诚,讲给谁听?

但那条汉中山路上,王建确实没有动。

皇帝确实睡着了,睡得着。

这件事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它本身是真实的。

两个人,一个把命运压在另一个人腿上,另一个坐在那里,腿麻着,等他醒。

就这么一个瞬间,留在史书里,前后的事都不管它。

【主要信源】
《旧唐书·僖宗纪》,刘昫,五代后晋
《新唐书·王建传》,欧阳修,北宋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五至二百五十六,司马光,北宋
《十国春秋·前蜀世家》,吴任臣,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