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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阿保的人从缅北诈骗园区逃出:趁周日守卫少,拧开厕所防盗窗螺丝出逃,结果坐车被

化名阿保的人从缅北诈骗园区逃出:趁周日守卫少,拧开厕所防盗窗螺丝出逃,结果坐车被抓回;同伴住旅馆也被抓。

原因很简单,园区发悬赏通告,当地司机、旅馆老板都可能是“赏金猎人”。报警?他说等于自投罗网、瓮中捉鳖。最后能活着回来,靠平阳公安一直没放弃联系,在国家斡旋下才被放出来。

阿保本来是平阳凤卧镇一个普通打工仔。初中毕业就进社会,打过工,在娱乐场所当过领班。2019 年他贷款买了车,偏巧疫情一来,收入骤减,还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先碰上网贷,掉进套路贷,利滚利欠了一屁股债。

这时候他又看到网上的小广告,说是招商务信息推广,地点在云南边境,包吃包住,人过去就行。阿保自认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心里虽犯嘀咕,还是觉得 "富贵险中求",买了机票就去了。

到云南下飞机没多久,他被引到一辆商务车上,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跟他一样的人。手机当场被收走,卡也拔了。夜里被人押着翻山趟河,走了一整夜,天亮再换乘摩托车。

等他抬头一看,眼前是缅北孟波县的街头。霓虹灯招牌亮着骰子、麻将、扑克牌的图案,豪车在街上跑。他那一瞬间居然还挺高兴,觉得遍地是黄金。

高兴没持续半天。他被塞进一栋暗楼,主管收走身份证,塞给他两部手机和一份诈骗脚本。脚本是感情杀猪盘,他负责 "引流",每周要新加够一定数量的微信好友。不干?那就赔钱,从路费、国境费到风险费,一笔笔算给你听。

阿保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进贼窝了。

窝点里分工很死。管理者和带刀保安看着,剩下的全是跟他一样被骗来的人。完不成业绩就挨打,手臂粗的铁棍、三指粗的软鞭,男的女的都一样打。

一个多月后,他听说窝点要从孟波搬到贺岛。他瞅准一个空档,丢下东西就往山里跑。靠着山脚下小卖部买的一点干粮,翻了几天山,到了另一座城市。他还真敢,转头又回到孟波,凭以前在 KTV 干过的经验,在一家娱乐城找了份工作,月薪比他在国内还高。

他甚至买了新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老父亲说派出所民警好几次上门找他,他还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合法工作,有什么好查的。"

这一次他以为自己上岸了。2022 年初,疫情冲击下 KTV 生意一落千丈。他在工作中认识一个东北口音的妇女,对方说邦康有家更大的 KTV,开出的薪水正好戳中他的心坎。他上了对方的豪车,享受着座椅按摩,以为好机会又来了。

车停下,门外站着几个壮汉。他被推搡进屋,迎面就是鞭子声和惨叫。台上坐着的,正是他从前那个窝点的主管,冲他冷笑。

他按要求签了张欠条,约定一年无偿劳动抵债。第一次落难他说 "吃苦受罪",这一次他管这地方叫 "人间地狱"。

也就是在这个窝点里,他再次试图逃跑。他趁周日守卫最少的时候,拧开厕所防盗窗的螺丝翻了出去。他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开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没想到司机转头就把他的行踪卖了。不到 10 分钟,车被截停,他被拖回去跪在地上。打手左右开弓抽他的背,还端来滚烫的茶杯,让他双手捧着,茶洒了就重来一遍。

后来阿保才搞明白,他跑出去的那一刻,园区的人就已经在当地的加密群里发了悬赏通告。提供线索给现金,直接把人送回来,赏金当场兑现,价码 5 万到 10 万人民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逃出围墙之后,整个地方都在替园区抓你。出租车司机比你还清楚哪家在收人,旅馆前台一个电话就能把你换成赏金,路边摊老板多看你一眼,晚上可能就有人敲门。

所以阿保后来总结出三条活命经验:不打车、不住店、不在当地报警。

不报警这条,听着反直觉,其实最现实。缅北那地方割据武装和园区老板的利益缠在一起,穿制服的跟开园区的坐同一条板凳上。

那该怎么办?阿保说,只能躲进山里,想办法用最隐蔽的方式联系到国内的家人和警方,听国内警察指挥。

他命大。凤卧派出所的民警其实早早就加了他的微信,所长蔡振堂还把他所有联系人整理成资料备着。他第二次失联后,警方很快判断出他被控制在境外。

县里成立了解救专班,刑侦大队、派出所民警、乡镇干部全上。他们派专人带着阿保父亲的求救信,逐级报到公安部,申请境外警务协作,云南警方那边积极响应。一年多时间,平阳的公安和乡镇干部往返云南劝返解救,加起来超过 100 人次。

2023 年 6 月底,警笛声划破夜空。阿保从车上下来,面色苍白,人瘦得脱了形,手臂上的鞭痕在路灯下隐约可见。老父亲站在派出所门口,话没说出来先哭了。

他背上、手上、腿上留了数不清的伤,腿上还落了残疾。他对着记者反复念叨一句话:"在这种地方,发财真的只是一场梦。"

最后提醒一句。以后再有人跟你说,去缅北、去泰缅边境、去金三角一带打工,月薪几万起,不管对方是网友、朋友还是亲戚,先拉住他。阿保当年也觉得自己江湖经验足,也觉得富贵险中求。结果呢?一身伤疤跟他后半辈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多半是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