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徐沛东想买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把父母和弟妹接来同住,他刚开口,崔静眼皮都没抬,扔过来两个字:不行,徐沛东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自己是大连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孩子,家里往上数三代没人碰过文艺。十六岁去福州军区当兵,在南方被蟑螂吓得半夜跳脚,身上长痱子痒得睡不着,为了不耽误排练直接把开水往皮肤上倒。
后来考上中央音乐学院,跟着杜鸣心教授学作曲,一步一步在北京扎下根来。写出来的歌一首接一首地火——《亚洲雄风》《辣妹子》《爱我中华》《大地飞歌》,韦唯唱了红,宋祖英唱了红,刘欢唱了红。
徐沛东这三个字在圈里响当当,中国音协分党组书记、副主席,国家一级作曲,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可他心里一直搁着一件事。父母在大连,弟妹在大连,自己在北京。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他想把人都接过来,住一块儿,热热闹闹的。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搁那时候的北京不算小,怎么着也够住了。
但崔静不这么想。
徐沛东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老婆是不是嫌弃农村来的公婆。他心里甚至有点窝火。结果第二天崔静直接拉着他去了隔壁一个新楼盘,指着两套对门的三楼小户型电梯房,一套给爸妈,一套给弟妹。
门对门,一碗汤端过去还热着,照应方便,各有各的空间,谁也不用迁就谁的作息。徐沛东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他琢磨了好久的那个“大房子方案”,被老婆两把钥匙就拆解了。
崔静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这个路子。1981年两人要领证,徐沛东把户口本资料落家里了,急得在民政局门口转圈。
最后找了个战友的新婚妻子冒充崔静,把章盖了红本领了。崔静知道后骂他缺心眼,骂完照样跟他过日子。
崔静自己也不是一般人。北京姑娘,中国歌剧舞剧院的扬琴手,国家一级演奏员,剧团里的台柱子。她比徐沛东小七岁,两人当年一个在福州一个在北京,全靠写信谈恋爱。
徐沛东信里画歪五线谱,崔静回信贴手抄菜谱。结婚后分居了八年,直到崔静怀孕,徐沛东才拼命调回北京。
徐沛东写歌有个毛病,容易钻牛角尖。1990年写《亚洲雄风》,韦唯录了好几遍都觉得差点意思。崔静站在录音棚外面听,跟他说情绪得再往上顶一顶。
后来这首歌炸了,全中国都在吼“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外头人都知道《辣妹子》捧红了宋祖英,《爱我中华》唱遍了大江南北,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歌的第一遍试唱都是在自家客厅完成的,台下坐着的听众只有一个扬琴手。
所以回过头看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崔静的“不行”根本不是拒绝,是换了一个更好的答案。徐沛东想的是“一家人挤在一起才叫团圆”,崔静想的是“一家人住得近但各有各的门才叫长久”。
后来有人问崔静,自己也是搞音乐的,为了家庭把演出排班一推再推,亏不亏。她说他在外面唱给世界听,我在家唱给我们听,这就够了。
那个当年想买大房子把全家拢在一起的中年人,现在头发白了,说话慢了,但身边站着的人没变。崔静还是那个崔静,他每写完一首新歌,第一个听众还是她。哪个音别扭,哪个节奏不顺,她张嘴就来。
一套房子的事,说到底不是房子的事。徐沛东想用一个大空间把亲情装进去,崔静用两扇门把亲情摆在了刚刚好的位置上。
过日子这件事,有时候往里挤不如往外让一步。让出来的那一步,才是真正把人留住的地方。
信源:凤凰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