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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毛主席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署名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他在信中写道:“润之兄,我本无颜向你提出任何请求,奈何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开口请求润之兄为我照顾母亲。合肥得以解放,母亲尚在老家,请看在抗战时期我与贵军的情分上,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卫立煌把信托人辗转送出时,自己已到了

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毛主席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署名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他在信中写道:“润之兄,我本无颜向你提出任何请求,奈何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开口请求润之兄为我照顾母亲。合肥得以解放,母亲尚在老家,请看在抗战时期我与贵军的情分上,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卫立煌把信托人辗转送出时,自己已到了香港。他住在九龙一间不大的公寓里,每天看报纸,听广播。国内的消息时断时续,他最关心的,还是老母亲的安危。那封信是冒险写的,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回音,甚至不知道信能不能到毛主席手里。
在北平,毛主席那封“先保人,再安置”的电报发出去后,事情并没完全了结。皖北区党委的压力不小,底下陆续有反映,说群众不理解,为什么国民党大官的老娘不能斗。区党委开了几次会,最后决定派一个工作组,由吴干事带队,常驻村里,一方面做好卫母的安置,另一方面也给群众讲清楚政策。
吴干事在村里住下了。他白天和农民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就组织大家学习。他不直接提卫立煌的名字,只讲抗日时期的事,讲台儿庄,讲忻口会战,问大家:中国人和日本人拼命的时候,带兵打仗的是不是中国人?那些牺牲的士兵,是不是咱们的同胞?
有人嘀咕:“卫立煌后来不也打共产党了吗?”
吴干事说:“功是功,过是过。抗日有功,这是事实。他母亲是个做针线的老太太,没享过儿子的福,倒因为儿子的身份担惊受怕。咱们共产党做事,得讲道理,不能搞株连。”
日子久了,村里的气氛慢慢缓和。卫母还是很少出门,但脸上的愁容淡了些。她开始接一些缝补的活计,农会的人帮她收工钱,分文不少。
一天傍晚,吴干事从地里回来,路过卫母家门口,看见她正坐在院里的小凳上补一件衣服。夕阳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吴干事走进去,搬了块石头坐下。
“大娘,最近身体还好?”
“还好。吴同志,坐。”卫母停下针线,“我想问问,我儿子……政府会怎么处置他?”
吴干事实话实说:“大娘,这个事得等将来具体情况来定。但有一条是肯定的,他抗日有功,人民不会忘记。他要是愿意回来,为国家出力,政府是欢迎的。”
卫母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补衣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他当年去打日本,走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傍晚。跟我说,娘,等我回来。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吴干事静静地听着。
“后来他打内战,我不懂这些,只知道他又在打仗。我托人捎信给他,说别打了,回家吧。他没听。”卫母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好了,不打仗了。他能活下来,我就知足了。”
冬天,村里修水渠,家家户户都得出劳力。卫母年纪大了,本不用去,但她还是每天都到工地上,帮着烧开水,给大家递毛巾。起初人们还有些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水渠修好的那天,村长特意端了碗热姜汤给卫母,说:“大娘,辛苦了。”
卫母接过来,手有点抖。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1950年初,朝鲜战争爆发。国内掀起抗美援朝的热潮。村里组织捐款捐物,支援前线。卫母把她这些年攒的一点钱,还有卫立煌早年托人捎给她的一对银镯子,都拿了出来,交到农会。
农会主席看着那对镯子,有点为难:“大娘,这太贵重了,您自己留着吧。”
卫母说:“拿去吧。给前线的战士买点需要的。我儿子当年打日本,也是靠老百姓支援。现在国家需要,我该出份力。”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人们再看这位沉默的老太太,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那对镯子最终没有卖,农会把它和其他贵重捐赠物一起登记造册,上交了。
卫立煌在香港得知母亲捐款的事,是几个月后了。给他捎信的人说,老太太现在在村里过得平静,身体也还行。卫立煌听完,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想起当年离家时母亲的叮嘱,想起抗战最艰苦时母亲托人捎来的家信,信里总是那句话:“我很好,勿念,专心做事。”
他心里清楚,母亲说的“专心做事”,是让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良心。可他后来走的路,到底对不对得起,他自己也说不清。
1955年,卫立煌从香港回到北京,受到人民政府的欢迎。他后来担任了一些职务,为国家建设出力。他曾经提出想去母亲坟前看看,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行。
他只收到过村里寄来的一张照片,是卫母去世前一年拍的。照片上的老人坐在自家院子里,身后是修补好的屋顶,手里拿着一只正在纳的鞋底,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卫立煌把这张照片放在书桌的玻璃板下,常常看着出神。他觉得母亲的眼睛里,有他大半生的颠簸,也有一个新时代到来的平静。
那座没有立碑的土坟,在村外的山坡上,静静地对着田野。每年清明,会有村里的孩子去扫墓,他们知道那里埋着一位老人,老人的儿子打过日本鬼子。别的,他们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春风一年年吹过,坟头的草青了又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