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岳飞麾下五虎将:渤海王高宠、双枪陆文龙、赢官人岳云、少帅张宪、霸王重生杨再兴
高宠这个人,史书上一个字都没有。他是说书人捏出来的,设定是名将之后,使一杆长枪,力气大得离谱。书里最出名的一战是挑滑车:金兀术摆下铁滑车阵,一辆辆铁车从坡上冲下来,高宠连挑十一辆,到第十二辆,马匹撑不住,被压死在车下。这一战写得极壮烈,也极讲究——说书人不敢让他被人打死,只能让马先死。马死了,人还在马上被碾过去。这份体面,是给“全书第一猛将”留的最后一层脸。
“渤海王”这个封号也是后来加的。南宋没有这个王号给过姓高的武将,纯粹是为了让一个虚构人物听起来有分量。这类封号在评书里很常见,关胜叫“大刀”,秦明叫“霹雳火”,都是贴标签的路子,好记,好卖票。
高宠存在的意义,其实是替岳家军立一个“武力天花板”。一个故事里必须有个谁都不服的角色,观众才愿意往下听。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没人关心。
第二个是陆文龙。
陆文龙也是虚构的,但身世编得比高宠用心。潞安州节度使陆登城破殉国,襁褓中的儿子被金兀术抱走当亲生养大。十几年后长成少年英雄,双枪无敌,自己却不知道是宋人之后。最后是王佐断了自家一条胳膊,使出苦肉计混进金营,把身世讲给他听。陆文龙当场倒戈,回到宋营。
这段故事的核心不是打仗,是“我是谁”。一个孩子被仇人养大,学的是仇人的本事,喊的是仇人父亲,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这一切全是假的。这个包袱比任何一场单挑都重。所以陆文龙的人气一直很高,高到压过了许多真实存在的名将。
书里给他安排的高光一战,是车轮战。岳云、张宪、严成方、何元庆、余化龙,五员大将轮番上阵,没一个拿得下他。岳飞只好挂出免战牌。这场仗的设计很聪明:不让陆文龙打赢任何人,只让他不败。不败比赢更吓人,因为看不到尽头。
顺便说一句,严成方、何元庆、余化龙这三个人,同样查无此人。一个陆文龙,带出一串影子。
第三个是岳云。
岳云是真有其人,而且可能是五个人里最不该被写成“主角儿子靠爹”的那一个。
他是岳飞长子,少年从军,史书说他“年十二”就从军征战。这个数字历来有人怀疑,但不论真假,他确实是从小长在军营里的。颍昌一战,岳云率骑兵正面撞上金军主力,身上几十处伤,战袍全被血浸透,硬是把对方顶了回去。这一仗《宋史》记了,没加半点水分。
绍兴十一年,岳飞被召回临安,关进大理寺。岳云同时下狱。罪名是谋反,证据是张宪和岳云之间的书信——信的内容谁也说不清。最后判下来,岳飞赐死,岳云斩首,年仅二十三岁。
“赢官人”这个称呼,是民间叫出来的。战场上赢得多了,兵卒就这么喊他。叫得顺口,就被说书人收进书里当了名号。一个外号能流传八百年,靠的不是文笔,是那一身血染的战甲。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琢磨:岳云的死法和他父亲不一样。岳飞是赐死,保全了士大夫的体面;岳云是斩首,按普通罪犯处置。朝廷对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用了最重的一手,说明怕的不是他做过什么,而是怕他将来会做什么。一个二十二岁就在战场上杀出血路的人,活着就是隐患。
第四个是张宪。
张宪真实存在,是岳飞最倚重的部将之一,官至御前统制、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牛头山救驾、削掉金兀术一只耳朵,这些是小说加的戏,正史里没有。但有一件事正史记得很清楚:岳飞下狱后,张宪被抓起来严刑拷打,要他认罪,承认岳飞父子谋反。张宪一个字都没认,最后被处死。
这就是张宪的全部战绩里最硬的一笔。不招。
刑讯的人要的不是真相,是一句口供。有了口供,案子就圆了;没有口供,案子也得圆,只是多费几道手续。张宪清楚这一点,还是没松口。这不是武艺高低的问题,这是骨头硬不硬的问题。而骨头这件事,评书没法写,写了也不热闹。
第五个是杨再兴。
杨再兴也是真人,而且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曾经站在对面”的。
他早年是曹成的部将,曹成在湖南一带作乱,岳飞奉命讨伐。两军对阵,杨再兴一枪挑死了岳飞的弟弟岳翻。后来兵败被俘,岳飞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干。”杨再兴降了,从此成了岳家军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计前嫌这四个字,写在纸上很轻,做起来极难。弟弟刚死在对方枪下,转头就把对方收进自己帐下,还委以重任。岳飞敢这么干,是因为他算得清:一个能把自家兄弟挑落马下的人,放到对面就是祸害,收到身边就是利器。杨再兴也明白这份情,此后每一仗都往最险的地方冲。
他的结局,是五个人里最像传说的一段。
绍兴十年,杨再兴带三百骑兵巡逻,在小商桥一头撞上了金军主力。人数悬殊到没法形容,三百对几万。杨再兴没有退,带着这三百人直接扎了进去,杀了两千多人,最后力战而死。金人烧了他的尸体,烧完后捡出来的箭镞,足足有两升。
两升箭镞。
这个数字不是评书写的,是《宋史》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