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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独生女,我爸不在了。男朋友看我爸不在了,就想吃绝户。 ​我爸走的时候,留了两

我是独生女,我爸不在了。男朋友看我爸不在了,就想吃绝户。
​我爸走的时候,留了两套房,一套我们住,一套租出去。我妈身体不好,跟我一起住。我跟男朋友谈了两年,他一开始挺殷勤,我爸生病的时候也来帮忙。
​我爸走了以后,他变了。先是问我,房子写的谁的名字。我说我爸的,现在过户给我妈了。他说怎么不写你的?我说我妈还在,写她的。

他剥橘子的时候,橘络撕得干干净净,一根白的都不留。那会儿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坐在沙发上,一瓣一瓣往嘴里送,心里还觉得这人挺细致。

后来我老想起那个动作。撕得那么干净,像要把啥都分清楚。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妈去社区医院拿药,家里就我俩。他擦完手,纸巾叠成小方块搁在茶几角上,突然说:“你妈那套出租的房子,租金现在谁收着?”

我说我妈收着,那是她的养老钱。

他嗯了一声,说:“你妈身体不好,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要不租金你拿着,万一有事你方便。”

我说不用,我妈心里有数。

他笑了一下,说:“你就是太实在。”

那会儿我没多想。实话讲,写这段的时候我手还有点抖,不是气的,是后怕。人咋能装那么像呢。

真正让我咯噔一下的,是个周末。我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他凑过来帮我摆碗筷,压低声音说:“咱俩也谈两年了,你妈有没有说过,那套房子以后咋安排?”

我手里拿着筷子,顿了一下。

“啥咋安排?”

“就是……她是打算留着养老,还是以后给咱们。”他说“咱们”的时候,眼睛没看我,在看桌上的菜。

我说:“我妈的房子,她说了算。”

他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说咸了。那顿饭他吃得挺香,还夸我妈手艺好。我妈被他哄得高兴,临走给他装了一饭盒红烧肉。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想起我爸住院那会儿。我爸是肝癌,查出来到走就四个月。那四个月他来得勤,周末基本泡在医院,扶我爸上厕所,帮我妈拎热水瓶。有一回我爸精神好点,拉着他的手说:“小陈,你是个好孩子。”他眼圈红了,说“叔叔您放心”。

我爸放心啥?我现在才品出来。

后来有回跟他几个朋友吃饭。他喝了点酒,话多。一个哥们儿问:“你俩啥时候办事啊?”他搂着我肩膀,笑着说:“不急,等她家那边理顺了再说。”

“理顺”两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

回家路上我没说话,他可能觉出来了,问咋了。我说没事,累了。他低头看手机,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

到小区门口,他说上去坐坐。我说太晚了,我妈睡了。他站那儿没动,看着我,突然说:“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我说:“我爸走了以后,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就剩俩女的,好拿捏?”

他脸一下红了,说:“你说啥呢,我是那种人吗?”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小区。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喊:“你咋这么敏感呢!”

第二天我没找他。第三天他发微信,说周末看电影。我没回。他又发一条:“你妈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咱俩搬过去住,省得你妈管东管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最后发过去:“那套房是我爸留给我妈的。”

他秒回:“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

我当时在公交车上,旁边坐了个阿姨,拎着一袋子菜。我盯着屏幕,突然想笑。我爸要是还在,第一个拿扫帚把他撵出去。

后来他再打电话,我没接。他换号码打过来,我一听是他,挂了。我妈问我小陈咋不来了,我说分了。我妈愣了一下,没说啥,过了一会儿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搁我面前。

“你爸那会儿说,”我妈坐下来,声音很轻,“房子写谁的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别受委屈。”

汤是冬瓜排骨,我爸最爱做的。我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那套出租的房子到现在还租着,租金每个月打到我妈卡上。我妈说攒着,以后给我。我说不用,你留着花。她笑了笑,说:“你爸要是知道咱娘俩把日子过成这样,该放心了。”

前两天在楼下碰见小陈他妈,她拉着我问长问短,说小陈最近相亲呢,找了个家里开厂的。我说那挺好。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闺女,你也抓紧。”

我点点头,上楼了。

开门的时候,我妈在阳台上浇花。那盆绿萝是我爸养的,藤蔓垂下来老长,我妈给它换了土,长得比他在的时候还旺。

换作是你,当初那碗红烧肉,还会让他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