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湖北武汉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婚礼现场，主家给宾客端上桌的是12元一份的盒饭。
赴宴吃这几片肉和煎蛋的亲朋好友，手里交出去的红包随礼都在几百上千块。
李叔家下个月女儿出嫁时原本要发给外人的请帖最终全部截停在家庭群里。
你仔细盘盘这笔账是怎么算的。老陈站在水晶灯璀璨、背景板满是玫瑰的大厅里，看着大家挨个拆开塑料盒。他甚至还能挨桌走动，声调提高，嘴里喊着这是“节俭新风”。
节俭这词，大概是被坑得最惨的一次。
咱们普通人过日子讲究节俭，那是捏紧自己的钱包省钱，绝对不是拿亲戚朋友的份子钱来给自己省钱。李叔在角落里捏着自己那八百块的红包，看着老张拿筷子拨弄了两下就推开的饭盒，心里门儿清。这盒子里装了点饭，一点青菜，几片肉，加个煎蛋。老张嘴上客气说早上吃多了，其实谁还差这一口吃的？连嚷嚷着要吃炸鸡的小孩都被当妈的赶紧喝止，满桌子的成年人连掀桌子的话都没说一句，全是在给主家硬留体面。
但这体面，一算细账就全漏了底。
想当年李叔自己儿子结婚，桌上实打实地端着蒸鱼，熬着炖汤，当时老陈也来随了八百，喝得满脸都是笑。再往前扒拉二十多年，老陈家儿子办满月，一群人挤在小房子里，就那么几个菜配着一箱啤酒，大家伙儿生生喝到凌晨。那时候老陈拍着李叔的肩膀说，情义都在酒里。
如今呢，情义被封死在这12块钱的塑料盒里了。
五星级酒店的排场没省，因为那关乎自家的面子；但招待客人的饭菜可以直接砍到底，因为老陈觉得宾客的胃口最能对付。这种明摆着的算计连自家新人都觉得挂不住，敬酒时新郎喉结发紧、新娘笑得发僵，儿子看着空酒杯连头都抬不起来。儿子后来拿手机给李叔看，说这事直接上了热搜，评论里全都在骂。
当然得骂，因为这种自作聪明的做法，直接把普通人之间最基本的人情往来给彻底切断了。
散场的时候桌上全堆着没开封的盒饭，服务员收塑料盒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李叔回家后面对老陈发来那条要单独请喝酒的消息，什么话都没留，只回了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至于老张在路口问的那句闲话，下个月李叔家女儿出嫁时，到底该按什么老规矩收老陈的礼金，又该给老陈弄什么新风的饭菜，这笔人情账算是彻底僵在台面上下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