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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出枪,有人出钱,有人提供情报。也门政府军对胡塞武装发动大规模进攻,人们却更想

有人出枪,有人出钱,有人提供情报。也门政府军对胡塞武装发动大规模进攻,人们却更想知道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藏身何处,这位80后领导人22年不公开露面,用间接方式牢牢掌控组织。对手想斩首都找不到人。



10月5日那天,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消息,说联军出动了100架战斗机,参与了“也门黎明”行动,摧毁了324个“高价值目标”。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拉沙德·阿里米同日发表声明,宣布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恢复国家机构运作、解放萨那”。


324个目标,100架飞机,声势铺得很大。


但翻了一圈相关报道,有一个细节没人怎么提:这100架飞机炸完之后,地面上真正往前推进的,还是那几支靠沙特发工资的部队。而这几支部队的工资,已经拖欠了大半年。


沙特空军再能炸,也炸不出一条能站住脚的地面控制线。这是也门这盘棋最要命的地方。



收复穆哈的主力,是“祖国之盾”部队、“巨人旅”和“蒂哈马抵抗力量”。这三支力量名义上归也门政府军指挥,实际上各有各的后台。


“巨人旅”是阿联酋一手扶起来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月薪按时发放,在也门南部算是一支真正能打仗的部队。“祖国之盾”是沙特这几年新拼凑出来的编制,人员来源杂,战斗力参差不齐。


“蒂哈马抵抗力量”则带有浓厚的地方武装色彩,效忠对象首先是蒂哈马平原上的部落,其次才是亚丁的政府。


三支部队凑在一起打穆哈,赢是赢了。但赢了之后谁守、守多久、听谁的,这三个问题没有答案。


我注意到一个时间差。胡塞武装9月10日拿下穆哈的时候,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政府军当时“未做抵抗便全线撤退”,把城市和装备一起留在了原地。


不到一个月之后,同一座城市又被“激烈战斗后收复”。一支军队在30天里从“不战而退”变成“激烈攻坚”,中间发生了什么,比战报本身更值得琢磨。


说白了,9月丢穆哈的时候,可能本来就没打算守。10月拿穆哈,可能本来就没打算长期守。这座城市在曼德海峡以北74公里处,象征意义大于军事价值。拿下来能对内交代,丢掉了也不伤筋动骨。


但“也门黎明”行动的目标写得很清楚:解放萨那。萨那离穆哈还有好几百公里,中间隔着山区和胡塞经营了十多年的防御纵深。靠这三支账本各异的部队打到萨那,我个人的判断是,这个目标写出来的时候,写的人自己都不太信。

再说胡塞这边。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的画像贴满了萨那街头,广告牌上有他,支持者集会举的横幅上有他,连腰带上别着的传统短剑上都印着他的脸。但这个人本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公开出现在镜头前了。


他所有的讲话都是提前录好的视频。他跟外国官员打交道的方式是:对方交出手机,被安全车队拉到一间安全屋,经过检查后进入一个房间,然后胡塞本人在屏幕上出现。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这些年来几乎没有外国官员跟他面对面见过。


也门民间普遍猜测他藏在萨达省的山区。那里有崎岖的地形和庞大的隧道网络,沙特联军炸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能确认他的位置。


这件事的战术含义其实很直白:对手想斩首,前提是知道头在哪。一个找不到的领导人,等于把整个组织的决策中枢从物理空间里抽走了。你可以炸仓库、炸阵地、炸训练营,但你炸不到一个你找不到的人。


更有意思的是,胡塞的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反而成了这个组织对外的“脸面”。一个从来不露面的领导人,配一个高频露面的发言人,这个组合看起来矛盾,实际运转起来很顺畅。


萨雷亚负责发声、宣示、回应,阿卜杜勒·马利克负责决策、指挥、发密令。外界能看到萨雷亚,但找不到能真正拍板的那个人。


穆哈“收复”的消息出来之后,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当天晚上就发了个声明,说政府军宣扬的“胜利”只是“意在安抚其幕后支持者”。这句话是宣传话术,但底下埋着一个不太好反驳的事实。


政府军这次反攻,空中靠沙特,情报靠美国,地面靠的是一群月薪被克扣了大半年的士兵。胡塞那边没有100架战斗机,没有324个高价值目标的打击清单,但它的基层士兵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留在阵地上。


这个“为什么”可以是意识形态,可以是部落纽带,可以是组织纪律,也可以是一份虽然不高但按时到账的薪水。不管是什么,这个环节没有断。


政府军这边,这个环节是断的。


我不是说胡塞武装有多强。它的问题一样一大堆,治理能力、经济基础、国际承认,全是短板。但在一场消耗战里,最终拼的不是谁的优势更多,而是谁的短板更致命。政府军的短板在“人”这个环节,而“人”恰恰是打地面战最不能缺的东西。


穆哈的旗子插回去了。下一面旗插在哪,谁来插,插上去之后站不站得住,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利雅得的作战室里,在那些拿不到薪水的士兵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