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国民党74军不进行整编，也不上山固守，在平地有水的地方能够坚守多久，把1947年5月的孟良崮重新摆上沙盘，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张灵甫部真正致命的麻烦，究竟是山上没水，还是已经掉进了一个正在合拢的包围圈？

如果只把部队从石头山搬到有水的平地，结局未必会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明显改变。先把一个容易混淆的问题说清，原第74军在1946年整编后改称整编第74师，原来的第51、第57、第58师分别改称第51、第57、第58旅。
这次变化主要是编制名称和层级调整，并非三个师突然被裁成半支部队。到1947年孟良崮战役时，它依然拥有三个主力旅。
所以，“如果不整编，74军就会有四个师六万人”这个前提并没有可靠史料支持。孟良崮战役中，华野最后围歼的是整编74师和整编83师一个团，总数约3.2万人。
要讨论它能守多久，最好还是从这个真实规模出发，而不是先凭空增加几万兵力。时间也很关键。
5月11日至13日，整编74师向坦埠方向进攻，位置逐渐突出。13日晚，华东野战军开始行动，第1、第8纵队分别向两翼穿插，第6纵队直奔垛庄，准备切断后路。
到了15日拂晓，整编74师已经陷入四面受压的局面。也就是说，当人们讨论“应该守哪里”时，74师面对的早已不是单纯选一块好阵地的问题。
它与左右友军的联系正在被切断，退往后方的通道也被华野抢占。此时换一块有井、有河沟的平地，只能改善局部条件，无法自动打开包围圈。
当然，水非常重要。孟良崮主峰一带岩石裸露，山上没有稳定水源，草木又少。
大量人员集中之后，饮水、救治、炊事都会迅速变得困难。更麻烦的是岩石地表不好挖深壕，大量人员和辎重暴露，持续遭受炮火时损失会增加。
如果74师退到一片有村庄、有水井、有沟渠的平地，这些问题确实能够缓解。士兵不用为饮水发愁，伤员处理也方便一些，迫击炮、机枪以及部分重装备展开空间更大。
只要附近道路尚在控制之中，弹药搬运效率也会比陡峭山地高。可平地同时会拿走孟良崮给守军提供的一样东西——高度。

张灵甫把部队收向孟良崮后，占据520、540等一系列高地。华野攻击部队必须从山下往上冲，部分阵地反复争夺。
山地让74师的重装备不好机动，却同样增加了进攻一方正面强攻的成本。因此，把“上山”简单理解成一个纯粹错误，也不符合实际战场情况。
如果换到完全开阔的平原，74师的机枪射界会更好，炮兵也更容易布置，可华野同样得到更宽的攻击正面。兵力可以从更多方向展开，炮兵观察、部队迂回以及夜间接近都可能出现新的机会。
没有现成村落和工事的话，所谓“有水的平地”甚至可能变成一个无遮无挡的大目标。这里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条件：工事不是部队往地上一停就会出现。
一个三万余人的集团如果要在平地长期防守，需要外围警戒阵地、主阵地、交通壕、炮兵阵地、预备队地域以及弹药储存点。这些都需要时间，可74师当时正处于进攻和后撤转换之中，华野不给它几天时间慢慢修筑完整防线。
国民党方面并不是没人来救，整编74师被围之后，外围共有10个整编师被命令向孟良崮靠拢。问题是距离近不等于能够进去，华野把大量兵力放在外围阻援，部分援军已经接近战场，却始终没有及时打穿通道。
这才是反事实推演的核心，如果74师在平地防守两天、三天甚至四天，可外围部队始终打不开缺口，那么多出来的时间只是在继续消耗弹药和人员。空投能够解决一部分急需物资，却很难持续承担三万多人高强度作战的全部消耗。
按照真实兵力和真实战场态势推算，如果所谓“平地有水”只是临时找到一块比较适合防守的地域，而没有提前构筑纵深阵地，我认为它大约仍只能坚持三至五天。情况好时或许比历史上的战斗多拖一两天，却很难稳定达到七至十天。
如果条件再提高一些，例如依托较大的村镇，周围有河沟，提前一天以上抢修工事，并储存足够弹药和粮食，那么坚持五至七天存在一定可能。但这已经要求战场条件同时发生多项变化，而不只是“不上孟良崮”。
至于六万人坚守七至十天，那其实已经变成了另一个问题。六万人相当于把历史上的被围兵力接近扩大一倍。
华野的兵力部署、包围范围、攻击重点都会随之改变，不能在“华野一切照旧”的情况下，单独把74军人数翻倍，然后直接比较结果。而且兵多并不意味着被围之后一定更耐打，六万人每天需要的粮食、弹药、药品和运输量也接近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