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明白人。刺激别人，也是在激励自己。有时正话反说，也许取得的效果会更好！

那一年单位要提拔一批副厅级干部，我就正话反说，狠狠地批评了一位大处长。

那位大处长，之所以大，一是年龄大，二是个子大，三是学问大。他在单位担任理论处长，很多重要文件都出自他手。大家私下里传说，他很快就要被提拔，担任主管理论工作的副部长。这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干部来说，可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提拔干部，要经过一套复杂的程序，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就是搞民意测验。就是把干部们都召集起来，让大家投票，谁的群众基础好，谁提拔的可能性就大。你同意谁，就在谁的名字后边的框框里，画勾或者是画叉。

至于这些票收集起来交到上边，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我们这些一般群众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我们这些普通干部，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对于被选拔的人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

一个普通干部投的票，可能作用不大，但如果普通的小干部们，把票都投给某一个人，那对他的影响可就能起到决定作用了。

正是由于这样一个原因，所以那些即将或者是想要被提拔到更重要岗位上的人，都极为重视每一个普通干部的一票。

不能摆到桌面上的那些活儿，就不说了。但和别人拉拉家常，聊一些亲切，关心一下对方的关心，还是可以做的。但进行这样的民意测验多了，也就不再遮着掩着，把话就明说了。

那一天我去资料室查文件，路过理论处时，就被王大处长叫住了。他笑着把我拉进他的办公室，拍着我的肩头让我坐下，还给我递上了一支烟。

我心里当然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他不说。他不说我也不说，只是笑咪咪地看着他。

看他张嘴要说话，我也就赶紧张嘴要说。他见我要说，就把嘴闭上了。他闭上了嘴，我也就不说话了。

于是，便心领神会，都咯咯大笑起来。

等都笑够了，王处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老弟也了解我，我也没把你当外人，有啥话我就直说了。你看我熬了这么多个年头，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不能再错过了。所以，民意测验时，你务必投我一票。”

我一听脸就沉下来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半天，也不说话，就像刚刚认识他似的。

王处长一看我这样，顿时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可能在和其他普通干部谈话时，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尴尬。

我看他没着没落的，就用很低的语音说：“你让我很失望，我很难受！”

“你，你咋的啦？是不是我说错啥话了？”王处长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你要是觉得，我说的话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我说，“不是你说的话不合适，而是很不合适！我之所以难受，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

王处长真的有些懵圈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我当然不能让他再尴尬下去，就说，“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你也这么庄重？你是不是觉得，你要是不很正规地和我说一说，我就不投票给你了？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你是啥人品，难道我还不知道？我不投你的票，我还能投给谁？你看这几个候选人，还有比你更优秀的吗？”

王处长听我这么一说，心里的疑惑顿时就释然了。高兴地给我说，“是，老弟说的是，我和你说这些，确实是有些多余。”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并没有停止，继续对王处长批评道：“你这样鼓捣，不仅多余，而且很多余！不仅不应该和我谈，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应该谈。这不仅是对我的不信任，也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你也不想想，有能力，能干事，还能干成事儿的人，现在还能有谁？要干事业，不依靠你还能依靠谁？所以说你不必担心，脚下的路会越走越长，越走越宽！你放心吧，以后肯定会有更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肩上。”

多少年之后，我想起这件事儿，心里依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弄不清楚这是大处长在和普通干部拉票，还是领导和即将提拔的干部谈话。

虽然弄不清楚当时这样和领导说话，是不是明智之举，但对这位王大处长来说，却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据说他如愿所偿，当上主管理论的副部长后，多次在背后说我说话有水平，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他很喜欢，很爱听。

其实，我当时可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在他拉票的同时，也给自己拉一票，告诉他以后要是对我搞民意测验，我不找他，他也应该投我一票。

可是，我不太清楚，这样的处事方式，是不是理智？算不算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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