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法师到龟兹后，除了在城内苏巴什佛寺讲经，还应该到访过尕哈石窟，这便是他在《大唐西域记》里提到的“阿奢理贰伽蓝”，在龟兹城西北，渡过一条河便到。“庭宇显敞，佛像工饰。僧徒肃穆，精勤匪怠”，“国王、大臣、士庶、豪右四事供养，久而弥敬”。这正好跟尕哈石窟对应。虽叫石窟，其实就是建在洞中的佛寺，有的十分高大宽敞，窟内曾立有近十米高的佛像。尕哈石窟是王室石窟，洞壁上至今留有国王和王后作为供养人的画像。玄奘受到国王率全国臣民的高规格接待，又在龟兹待了两个多月。尕哈石窟距龟兹城十二三公里，是龟兹石窟群离都城最近一处。而克孜尔千佛洞则在七十公里之外。至尕哈石窟，看到东西两座峭壁上，石窟密集地分布，中间是河道，无水，但岸边立有洪水警示牌。尕哈石窟还不对外开放，洞窟皆上锁。也没有文字介绍。都是听专家讲解。专家说，这里壁画像敦煌，但还有自己的创造。敦煌是流，龟兹是宗。佛教造像，从无像到有像，便于传播。造出大像，从龟兹开始。十几米高。再是帝像，云岗为代表。再是群像和乱像。石窟内容惊艳而庞杂，老年痴呆病人看完便忘记了。也不让拍照。下面引的壁画图像来自网上。但现场做了一些文字记录：十一窟。六七世纪。佛塔。佛龛。原来是小乘，二三世纪到龟兹。那时没有菩萨，只认释迦牟尼。大乘则是多佛。大乘，到七世纪才有，是唐的大都护府到这里后。有飞天。有熊。天相图。三千大千世界。大鹏金翅鸟。人面鸟身。龙。风神。日月天。天王，战车。来自古希腊太阳神。壁画被外国探险队切割走。日本最早，德国最多。又毁于二战战火。有因缘故事画。释迦牟尼前世是个鼓手，老是发出噪音。有“太子闻法投火坑”故事。太子受到帝释天考验，让他跳火坑，他便跳下去。（人工智能说，十一窟更有名的是“沙弥守戒自杀”和“摩诃萨埵舍身饲虎”的故事，而“太子投火坑”的故事是克孜尔十七窟。）十三窟。佛面上嵌的黄金，被切割走了。羊，野猪。立像塔。壁上小孔，做须弥山用的。甬道有迦叶、阿难。有龟兹国王和王后的供养像。老鹰，鸽子，“尸毗王割肉贸鸽”的故事。帝释天考验他，见到他割肉，说可以了。帝释天总在考验人。还让人在身上挖肉，点上灯烧自己。早期很华丽。甬道里有佛像。(看上去像宇航员。)十四窟。青金石，比黄金还贵。来自阿富汗。用它磨成粉做颜料，形成龟兹蓝，像燃烧的火焰，分外耀眼。兜率天讲法。天人，欲望没解脱，佛便给他们说法。有复仇的故事（怀孕妃子被国王杀害，死人在坟墓里生下小孩，小孩趴在母亲没有腐烂的上半身吃奶三年，爬出坟墓，被佛收为弟子，唤为苏陀夷，他穿着袈裟走进王宫，问国王：“您还记得那个被您杀死的妃子吗？”）。又有八王争佛舍利，后来均分，才避免战争。有飞天造型比丘。是礼拜用的石窟，不是用来修行的。也是王室的窟。（这里似乎也有龟兹国王和王后的供养像，但没有注意到。）十六窟。大像石窟。五米以上称大像。木骨泥塑，已没有了，两边还有四个佛像，也没有了。伊斯兰教来，毁灭大像。这个窟好大，又高。后室的涅槃像，也没有了。原来铺满佛像。壁画有佛经故事，佛陀入灭前，给须跋陀罗讲法，后者把自己点燃，先佛一步解脱（人工智能讲，须跋陀罗证果后对佛陀说：“我不忍见世尊入灭，愿先于佛前入灭。”但并没有焚烧自己。“燃千灯本生”是另一个故事）。感觉是，古人完全身处另外的世界，不可理解，却很真实。各种动物，消除举哀天人痛苦。摩尼宝珠，花盘。到此一游之类的刻字很多。有一八九四年，俄国人的刻字。有一九六六年的。三十窟。后室，涅槃区，涅槃台。最值得看的，是顶部飞天，为佛举哀。也是青金石。后来丝路断掉，没有这个颜料了。飞天，四组。奏乐。音乐就是吸毒。宝珠。(感觉这些天人像外星人)。有的九十度身体折叠，违反比例。轻松自在。上衣下裙。还有赤裸上身。早期佛衣，来自罗马、叙利亚。借助贵霜王国过来。莲花纹。龟兹音乐对中原音乐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欢快热烈。甬道画了供养人。是王族。游牧民族特点，穿的跟汉服不同。龟兹石窟跟巴米杨关系深。原来有站像。三十二窟。里面几乎什么也没有了。二十七和二十八窟。是讲堂窟。方正套房。很大。朴素。没有壁画。六世纪建的。(玄奘是否在这里讲过经呢？）二十三窟。是大像石窟。原本有很多佛，一排排。顶上很高处有画。要仰头看。后室，有涅槃台。顶上天人举哀。有山林。还有猴子。新疆不产猴子。猴子代表智慧和谋略。涅槃石窟，小乘佛教，非常丰富多彩。是龟兹特点。中原后丰富性消失。汉人也淡化火化。裸体的给穿上衣服。因为汉文化足够强大。有许多刻字，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六二。一九五三。一九七一。（人工智能讲，这窟最精彩的是后室盝顶伎乐飞天。佛涅槃时，诸天神女散花、奏乐供养。）二十五窟。许多题字。二建六二兵团。造反队。值得一看的是，七世纪龟兹王在位时有人到此一游，写下龟兹文字。（人工智能讲，主室壁上有婆罗米文题记，其中一段被法国吐火罗语专家释读为：两位游客于国王白苏伐叠在位第十九年、虎年、六月八日到此谒佛祈愿。苏伐叠约在六二四至六四六年在位，据此推断，六二九年玄奘来时这里已是佛教圣地。他见到的国王就是白苏伐叠。）参观中，始终有工作人员跟着。提醒不要拍照，不能带包戴帽。身体不要触碰壁画或洞壁。工作人员说，尕哈石窟，可能明年，会对公众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