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42 年,金国释放南宋皇帝赵构的母亲韦氏南归,临行前,钦宗赵桓跪在车前,死死抓住车轮,哭着哀求道:“请回去后告诉九弟,只要让我南归,我只愿作个道士,别无他求。”
靖康二年,汴京被金军攻破,北宋灭亡,皇宫中的天子与后妃、公主们都成了金军的俘虏,连同无数文武大臣和宫人,一同被押往北方。
曾经母仪天下的韦氏也在这支队伍中,命运从皇后、太后变成了阶下囚,那时的韦氏并不知道,这一路将改变她后半生的命运。
她被带到金国后,最初关押在一个名为“洗衣院”的地方,听上去像是服役之所,其实却是金国贵族玩弄俘虏的地点。
在这里,韦氏遭受了难以言说的屈辱,她失去了尊严,甚至失去了人生的掌控权,后来,韦氏不仅被迫成为金国宗室完颜宗贤的妾室,还为这个曾经的敌人生下了两个孩子。
钦宗赵桓的日子同样灰暗,金人给他封了个“重昏侯”的可笑封号,明面上挂个名号,但本质上是讽刺他无能误国。
钦宗被囚禁多年,先是与父亲徽宗一同押解至五国城,日复一日困守荒凉的高墙之内,1135年,徽宗病死后,钦宗又被迁往大定府的内安养寺,过起了看似平静却无比压抑的生活。
他每日只能在极有限的空间内活动,再没有了往日的天家威仪,在这样的日子里,母子俩偶然的一次相见成了永恒的痛。
韦氏随着完颜宗贤到寺庙礼佛,怀中还抱着一个金人的孩子,钦宗远远地看见,她也看见了他,这对母子没有机会说一句话,也不敢做其他动作,只能遥遥目视,拿眼神传递彼此的痛楚。
转眼到了1141年,南宋和金国签订了《绍兴和议》,为改善双方关系,金国决定送回赵构的母亲韦氏及徽宗的尸骨及两位被俘的皇后,而韦氏终于获得了回归之路。
临行前,韦氏向金国使者完颜宗贤借了三百两黄金,承诺回到南方后会奉还,此时她满心期待即将踏上故土,也决心显露出一些大宋宗室的风范。
在一路南返中,她途经庙宇便布施、见贫民便散粥,把行程拖延了几个月,随行的金国使者对此并未催促,大概也是因为得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当一行人到达宋金边界时,完颜宗贤却突然反悔,质问韦氏何时还钱,并加倍索要利息,否则就将她扣留不放,这种变卦让刚刚触碰故乡大地的韦氏陷入困境。
身处边界的她此时唯一能依靠的人,是随行的弟弟韦渊,韦渊虽是宗室出身,实际上在南宋朝廷上并无实权,根本无法解决金人的难题。
而南宋本应负责交接的官员王次翁,面对韦氏的请求,却推脱称“须请示上报”,丝毫不急,更不肯帮忙。
眼看大宋皇太后因为几十两黄金卡在边界寸步难行,幸好江东转运副使王晙看不下去,主动带头凑钱,才勉强摆平了金人的纠缠。
韦氏回归南宋后,第一时间向儿子赵构哭诉自己的遭遇,赵构听闻母亲在边界被刁难之事后大怒,决意惩处王次翁。
但秦桧从中阻拦,称为国出使者应选老成稳重之人,将此事轻轻掩过,韦氏对秦桧心生不满,但当时秦桧权势滔天,她也无可奈何。
听闻岳飞已死,韦氏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怒斥赵构无能,痛骂秦桧擅权,为了内心的忏悔,她披上道袍,以终身为道姑的方式赎清内心对北宋和英烈的愧疚。
然而,韦氏回国后始终没有替钦宗提出归宋之事,她固然对儿子的苦境深表同情,但也清楚,钦宗的回归可能引发南宋内部的混乱。
尤其是金国曾提条件愿意释放钦宗,但南宋方面对此装作不知,无人采取行动,遣使赴金的张劭虽带回消息,却未获重视,反而被贬往偏远地区。
钦宗终究失去了最后的回归机会,1156年,他病死于金地,终其一生再未能踏上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