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受了宫刑，为什么还要把《史记》写完

天汉二年，也就是公元前99年，司马迁被定成死罪。想活，只有一条路：接受宫刑。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这比死还要难堪。

司马迁字子长，夏阳（今陕西韩城南）人，父亲司马谈是太史令。父亲去世后，他继承父职，也接过一件没做完的事——写一部贯通古今的史书。刚写了个开头，祸就来了。

那一年，名将李广的孙子李陵带兵北击匈奴，寡不敌众，兵败投降。汉武帝大怒，群臣都跟着说李陵有罪。司马迁却站出来，说李陵平时有国士之风，这次投降未必是真心，也许在等机会报汉。武帝起初听进去了，后来俘虏传来消息，说李陵在帮匈奴练兵，武帝一怒之下灭了李陵全家，也把司马迁定为死罪。

按汉律，被判死罪的人，可以出钱赎罪，也可以受宫刑抵命。司马迁家里拿不出钱，朋友也没人敢伸手。他在《报任安书》里把这种刑罚排在最底：最下腐刑极矣。可他终究没有像许多士人那样自杀全节。他给自己算了一笔账：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现在死，只是多一条无名的冤魂；把那部书写完，这死才不轻。

于是司马迁忍辱活了下来。他把自己放进一群发愤的人中间：文王被拘，演《周易》；孔子困厄，作《春秋》；屈原放逐，赋《离骚》；左丘失明，成《国语》；孙膑膑脚，修兵法。他说自己之所以隐忍苟活，是恨心里还有没做完的事，不愿让毕生的文采与见闻随人埋没。

这部书，就是《史记》。它共一百三十篇，从黄帝一直写到汉武帝，前后约三千年，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司马迁说，他写书只想做到一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宫刑毁了他的身体，却没毁掉这件事。两千多年后，人们记得的，不是那个受过刑的司马迁，而是那部写满三千年的人事、成败与兴衰的《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