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同意离婚,却让她二选一,孩子和财产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当即就清楚他内心的算盘,但她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选择带走孩子。
搬出来的第一个晚上,租的房子没暖气,翼遥缩在被子里问:“妈妈,我们以后不回去了吗?”
鞠萍把他搂紧:“不回去了,就咱俩过。”
孩子没再说话,过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第二天她照常去台里录节目。化妆时同事问:“眼睛有点肿?”
“没睡好。”她笑笑,对着镜子仔细涂粉底。
录完《大风车》,董浩收拾稿子时低声说:“有事说话。”
她点点头,没多言。
蒋启星那边手续办得快。签字那天,他最后问:“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鞠萍低头签好名字,推过去。
“你会后悔的。”他盯着她。
她没接话,收起自己那份,转身走了。
最实际的问题是钱。工资不算低,但租房、孩子上学、日常开销,算下来紧巴巴的。她开始接一些配音的零活,晚上等孩子睡了,在客厅小声录。有次翼遥起夜听见,站在门边看。她摘下耳机:“吵到你了?”
“妈妈在讲故事。”
“嗯,给别的孩子讲。”她招手让他过来,“这个月多挣点,周末带你去吃肯德基。”
“贵。”
“偶尔一次。”
她学会傍晚去市场买收摊前的菜,学会自己修水管,学会在台里把盒饭留一半带回家。有次翼遥学校要交课外活动费,她翻遍钱包还差五十。最后从储蓄罐倒出硬币,一个个数清楚。
“妈,我不参加了。”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要参加。”她继续数,“你别管。”
台里领导知道她情况,有公益演出总先问她去不去。虽然补贴不多,但她场场都到。有次去山区,回来给翼遥看照片:“那里的孩子没见过摄像机。”
儿子看了很久:“他们衣服破了。”
“所以妈妈去给他们讲故事呀。”
翼遥点点头,第二天把自己的旧书包洗得干干净净:“给山里的小朋友吧。”
2003年非典,学校停课。她必须照常上班,只好把儿子锁在家里。每天出门前在桌上摆好面包和水,反复叮嘱别开门。有天下班回来,发现孩子趴在窗口,脸贴在玻璃上。
“看什么呢?”
“数你几分钟走到楼下。”
她背过身放包,手有点抖。
那年生日,翼遥用纸板做了个小电视,画了屏幕,里面贴着自己画的妈妈。“送你个电视台。”他说。
她捧着纸盒,半天没说话。
时间过得快,孩子上初中了。青春期,话变少,但每天她加班回来,桌上总有杯温水。有次她感冒,半夜咳嗽,听见外面有动静。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药在厨房左边柜子。”
朋友开始张罗介绍对象。见过两个,对方一听她带着儿子,态度就淡了。她也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
2009年春,同事拉她去聚会。杨硕坐在对面,话不多,别人笑的时候他跟着笑笑。散场时下雨,他开车顺路送她。到楼下,她道谢下车,他摇下车窗:“伞。”
“不用,就几步。”
“拿着吧。”他递出来,“孩子该等急了。”
后来他常来。不说什么,有时带点水果,有时帮忙修修东西。有回翼遥自行车坏了,他蹲在楼下折腾半天,修好了一手油污。孩子递毛巾,他擦擦手:“试试看。”
翼遥中考那年压力大,半夜睡不着。杨硕来家里,也不提考试,就坐那儿下象棋。下了几盘,孩子困了。他收拾棋子:“睡吧,明天再说。”
鞠萍送他下楼,在楼道口站住:“这些日子,谢谢你。”
他回头:“应该的。”
2010年秋天,三个人一起去香山。红叶满山,翼遥跑在前面。杨硕忽然说:“孩子明年该上大学了。”
“嗯。”
“我看了几个学校,都不错。”他从兜里掏出张纸,上面列着专业和分数线。
鞠萍接过来,纸被折得整齐。
“以后,”他顿了顿,“咱们一起供。”
下山时翼遥在前面喊:“杨叔,快点!”
他快步跟上去。鞠萍落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山风吹过来,她眯了眯眼。
婚礼很简单,就请了几桌亲朋好友。敬酒时翼遥站起来,杯子举得有点高:“杨叔叔。”
顿了下:“爸。”
杨硕手里的酒洒出来一点。他放下杯子,用力抱了抱孩子。
搬进新家那天,杨硕把房产证放桌上,指了指共有人那栏。鞠萍看见儿子的名字。
“这……”
“一家人。”他转身去收拾箱子,“晚上包饺子吧,翼遥爱吃。”
后来有记者采访她,问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想了想:“就一天天过呗。”
记者追问:“最难的时候想过放弃吗?”
她笑:“哪有时间想。”
窗外阳光很好,客厅传来杨硕和儿子的笑声,好像在争论电视遥控器。她起身:“抱歉,得去做饭了。”
厨房里,水哗哗流着。她洗菜,抬头看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鬓角有点白了。
但眼神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