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82 岁被逼退位,临终前,唐中宗李显跪在床前请罪,武则天却冷笑着问他:“你可知,我为何到死都留着狄仁杰的牌位,不允任何人动?” 李显躬身答道:“只因他是助大唐复国的功臣?” 武则天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留给你,保你性命、稳你江山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李显从母亲榻前告退,殿外的寒风让他清醒了些。他看着宫人仍在仔细擦拭狄仁杰牌位下的桌案,心中却只余茫然。母亲的话他听懂了,又似乎没全懂。一道牌位,如何能做护身符?
几日后,武则天驾崩。李显下旨厚葬,并与高宗合陵,一切遵照遗诏。他以为这便是遵从了母亲的心意。然而,当他准备将母亲寝宫内的旧物——尤其是狄仁杰的牌位——依礼移出时,张柬之却深夜求见。
这位神龙政变的首功之臣,如今是宰相。他没有贺新皇登基,反而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奏。上面是几位节度使联名呈报,说军中有人议论,陛下若急于清除武后旧迹,恐寒了当年被狄公举荐、而今镇守四方将领们的心。
李显拿着奏疏,手有些抖。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浑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锐光。
他立刻停了迁移牌位的旨意,改为在宫中设一小龛,仍以香火供奉。消息传出,朝野并无波澜,几位本有微词的老臣反而上表称赞陛下仁孝念旧。
半年后,危机才真正显现。武三思与韦皇后势力日盛,开始构陷当初参与政变的五位功臣,矛头直指张柬之等人。流言四起,说皇帝要鸟尽弓藏。
就在张柬之被罗织罪名、即将下狱的前夜,李显独自走到供奉牌位的小龛前。他屏退左右,看着那朴素木牌,低声道:“狄公,母后说你是朕的护身符。如今刀快落到张卿颈上,这符,该如何用?”
他当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寂静中,他仿佛被点醒。
次日朝会,当武三思党羽厉声列数张柬之“罪状”时,李显突然打断,问那御史:“听闻你早年曾受狄梁公点拨文墨,可有此事?”满殿皆静。那御史愕然,只得称是。
李显点点头,转向群臣,缓缓道:“狄公一生,举贤不避亲,亦不避旧。他所荐之人,纵有小过,朕亦愿念其大功。张柬之等五人,有复辟之大功,此功,源头在狄公遗泽。朕今日若罪他们,岂非自毁护持?”他特意用了母亲说过的“护持”二字。
话毕,他命人将狄仁杰的追赠诏书当殿又宣读一遍。武三思等人脸色发白,再不敢言。
张柬之得以保全,贬出京城,却保住了性命和家族。此后,每逢有重大人事更迭或边境将领换防,李显总会或明或暗地提及“狄公当年亦看重此人”,或“此地将领出自狄公旧部”。这根无形的线,牵连起朝中许多力量,让皇帝在武、韦及诸多势力间,有了一个超然的支点。
多年后,当李显自己也病重时,他对太子李重茂说起了这道牌位。他说:“那不是木头,是人心。你祖母留着它,是把狄仁杰攒下的‘人心’,变成了我能用的‘名分’。有了这名分,我动一些人,是清理门户;保一些人,是念及旧勋。它不发光,不发热,但它让许多事情,必须放在狄公定下的规矩里掂量。”
“你要记住,”李显最后道,“最好的护身符,不是刀枪不入,而是让想害你的人,不得不先掂量,动你的代价是什么。”
狄仁杰的牌位后来被迁入专门祠庙,香火更盛。它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分,让那些手握权柄的人,想起一些比眼前争斗更长远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