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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年,咸丰皇帝下旨将左宗棠斩首示众,左宗棠连夜找到湖北巡抚胡林翼求助,胡林翼却说:“皇命难违,本官也无办法,但你可找一人,或许能保你性命!” 左宗棠掀开大帐的门帘,冷风灌了进来。曾国藩正背对着门,看墙上挂的江西地图。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涤帅。”左宗棠的声音

1859年,咸丰皇帝下旨将左宗棠斩首示众,左宗棠连夜找到湖北巡抚胡林翼求助,胡林翼却说:“皇命难违,本官也无办法,但你可找一人,或许能保你性命!”

左宗棠掀开大帐的门帘,冷风灌了进来。曾国藩正背对着门,看墙上挂的江西地图。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涤帅。”左宗棠的声音因为连日奔波而沙哑。

曾国藩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桌上摊着一份折子,是今早到的六百里加急,上面朱批的“斩立决”三个字红得刺眼。“胡润芝的信我看了。”曾国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左宗棠没坐。“我只有一个问题:大帅敢不敢留我?”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曾国藩踱了两步,停在左宗棠面前:“留你,就是抗旨。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赌上湘军上下几千人的前程?”

“因为太平军正在围攻南昌,”左宗棠从怀里掏出一卷手绘的草图,铺在桌上,“官军在江西的布防全错了。他们以为贼兵主力在东南,其实西路这支才是精锐。按现在的打法,南昌撑不过一个月。”

曾国藩俯身看那张图,手指在西路几个关隘上点了点:“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时亲眼看了地形,又找了几个从营里逃出来的溃兵问话。”左宗棠用炭笔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这里切入,可以切断贼兵的粮道。但动作要快,明天就得动身。”

曾国藩直起身,盯着他:“你现在是钦犯,没有官职,没有兵符。”

“大帅给我五百敢死队就行。”左宗棠迎上他的目光,“败了,我死在前线,你只当清理了一个逃犯。胜了,功劳是湘军的,你也有理由向朝廷解释为什么收留我。”

帐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过了很久,曾国藩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我给你八百人。但你要记住,这不是湘军的编制,是你左季高私人的队伍。胜败生死,都与湘军无关。”

左宗棠接过手令,折好收进怀里:“谢大帅。”

八百人是从各营抽调的老兵,其中不少是刺头。左宗棠当天夜里就带他们离开了大营,一路往西急行军。第三天拂晓,他们埋伏在一处峡谷两侧的山林里。

等了一上午,太平军的运粮队果然出现了。队伍拉得很长,护卫松懈。

左宗棠趴在山石后面,等到最后一辆车也进入峡谷,才挥手下令。滚木礌石先砸下去,堵住两头去路,接着是箭雨。底下乱成一团时,他第一个拔出刀冲了下去。

那场遭遇战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八百人歼敌一千多,夺了全部粮车,自己只折了七十多人。左宗棠的左臂被划了一刀,他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就指挥众人把粮草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烧毁。

回去的路上,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走到他旁边,递过水囊:“左先生,接下来去哪儿?”

左宗棠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回大营报捷。”

“报完捷呢?”老兵问,“朝廷要是还不饶你,怎么办?”

左宗棠把水囊还给他,看着前面蜿蜒的山路:“那就再打一仗。打到朝廷觉得杀我不如用我划算为止。”

捷报送到曾国藩手里时,他正在用早饭。看完战报,他放下筷子,对旁边的幕僚说:“给朝廷起草个折子,就说左宗棠戴罪立功,已击溃西路贼兵一支,请旨允其继续效力。”

幕僚犹豫:“大帅,这会不会太急?”

“不急。”曾国藩擦了擦手,“再等,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押解他进京的钦差了。”

咸丰皇帝看到曾国藩的奏折时,肃顺正好在旁伺候。皇帝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扔:“这个左宗棠,倒真是会找靠山。”

肃顺躬身:“曾国藩在折子里说,此人熟知江西地形,眼下正当用人之际。若能以战功赎罪,于朝廷也是好事。”

皇帝沉吟片刻,提笔批了八个字:“著效力军前,以观后效。”

新的旨意传到江西时,左宗棠正在整编队伍。那八百人已经扩充到两千,成了独立的一营。宣旨官念完,众人齐齐看向他。

左宗棠接过圣旨,转身面对全军:“都听见了?咱们现在是朝廷认可的‘楚军’了。”他把圣旨交给亲兵,“明天开拔,打景德镇。”

夕阳下,他骑马立在山坡上,看着士兵们拔营。一个多月前,他从武昌逃出来时,身上只有胡林翼的一封信。现在,他身后是两千多愿意跟他冲锋的兵。

风卷起营地的尘土,远处山峦起伏。他知道,这道赦免的旨意不是因为皇帝心软,而是因为曾国藩的那份捷报,和自己带兵冲下山谷的那一刀。这条路是他用战功一寸寸劈出来的。

他调转马头,朝景德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