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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南,陌生阿嬷给我涂药

当我走进那家照相馆时,一切都只是心血来潮。

招牌写,这是俗女养成记的取景地。这部剧我非常喜欢,便想在这家老式影楼留张照片作为纪念。

招待我的是一位阿嬷,台剧中常见的烫卷短发,远看像根极具精气神的黑色蒲公英,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与发型构成了遥相呼应的完美圆形。

我告诉她我的想法,她说好呀好呀,拉我进去挑选衣服。选了件淡白色的旗袍,绿蕾丝滚边,搭配前日她“追赶时髦”网购的簪花发箍。看我的口红已经掉了,她用棉签蘸着她的口红,一边教我要怎么画唇线,一边帮我补充唇色。

涂完口红,阿嬷眯眼笑着拍手叫好,像十八岁舞会帮女伴点唇后,眉梢掩不住少女的得意劲。

色号是极热闹的玫红,就和阿嬷一样,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寂寞。

帮我拍照的阿公话不多,好像阿嬷已经用完了夫妻俩的表情token,留着好威严的发型,看起来像狮子王里面的木法沙。但作为专业摄影师的老狮子阁下,拿着折扇教我摆拍照姿势时,眼神竟流露出一丝作为女人的抚媚。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我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毕业旅行,环岛一圈的solotrip,和他们分享了我在台北车站看到的盛大日落,垦丁的骑行,花莲鲸豚跃起时,在太平洋上溅出蓝湛湛的星星。

我向阿嬷展示右手因为骑行而被晒伤的黑红,得意洋洋告诉她,这是地球赠予我的旅行独立勋章,表彰我有认真在玩。

不过阿嬷似乎对这个勋章有些不满。她到屋里找出一罐乳白色的药膏,说这是上次去皮肤科拿的,效果很好。她在我的手背上厚厚抹了一层,药膏冰冰凉凉的,有很浓的薄荷香味,疼了三天的手背瞬间舒缓了好多。

和阿公阿嬷约定明天下午取照片,他们好像自我进门就不打算教我空手回家,先是从盒子里拿了一个尚存热气的罗宋面包,说是刚买的,趁热吃,又给我一包小饼干,然后变法戏式地掏出一瓶水,说吃多了会噎人。

阿嬷一边向我介绍她的故乡,一边持之以恒地往我嘴里塞芒果干。他们祖籍在福建,那里山清水秀,海线绵长,日落时沿着岸边走,可以搂着海风捡到很多漂亮的白色贝壳。阿公从抽屉中掏出泛黄的旅行手册,指给我看他们的故乡,养大了我与他们祖辈的闽江自东向西注入大海,生养了阿公阿嬷的曾文溪则从阿里山向西前往入海口,两条母亲河在此相逢。

这又窄又远的台湾海峡。

临走前,阿嬷又掏出一管药塞到我手里,让我记得好好涂药。

我下了军令状说俺定幸不辱命,她笑得一颤一颤,像饱满的蒲公英一样。
#旅行日记 #台湾 #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