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当时特信任孙渡，把滇军最精锐的野战部队24000余人，全部交给了孙渡指挥，而且配备的都是进口武器装备，法国捷克比利时的等等，比中央军只好不差！

杜聿明见过这支部队后，私下也承认，中央军的德械师在军容和装备上未必压得住它。问题来了，龙云为什么敢把这24000多人的精锐全部交给孙渡？难道只是因为两人关系好？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孙渡是云南陆军讲武堂出身，跟着龙云打了十多年仗，从参谋长一路走到滇军核心位置。龙云几次整军改制，背后都有孙渡参与谋划，废师改旅，压缩地方实权派兵力，这些动作都不是简单换个番号，而是在重新分配滇军内部的权力。

这样的改革，必然会得罪人。

孙渡曾经遭到绑架，后来还被流放，可他没有因此离开龙云阵营。对龙云来说，一个能办事、敢扛事，而且关键时候不改旗易帜的将领，比一个只会冲锋的猛将更重要。

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进入西南，蒋介石调集40万大军围堵。名义上，这是一次围剿行动，实际却不只是针对红军，地方军阀的实力也可能在混战中被一起削弱。

何键在湘江战役中拼掉湘军主力，后来失去军权，这个教训离龙云并不远。龙云不会看不见，红军是危险，中央军同样可能借战事掏空滇军。

所以，他给孙渡的任务听上去有些矛盾，却十分清楚。

这套命令怎么执行？

孙渡带着部队在贵州、四川边境一带活动，追得上，却不紧贴，接触过，却不扩大。蒋介石要求堵截，他就出兵，红军向黔北、川南转移，他也跟着移动，但始终留出空间。

说白了，就是追而不打，围而不歼。

红军方面还曾写信劝孙渡，不要替蒋介石充当炮灰。孙渡没有自己处理，而是马上把信送给龙云。龙云看完，只回了三个字，未置可否。

这三个字看似冷淡，意思其实很明白。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1935年4月。

红军佯攻贵阳，蒋介石在城内大为紧张，急忙调孙渡率部驰援。孙渡带兵三日奔袭五百里山路，赶到贵阳城外，蒋介石十分满意，当场提拔他为中将，还赏了大笔银元。

这次封赏，让孙渡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没有等龙云指示，就按照蒋介石的命令继续追击红军。结果呢，这一步直接碰到了龙云最敏感的地方。

龙云随即发出严厉电令，孙渡再敢擅自行动，就立刻切断全军经费。

这一招比普通军令更有分量。滇军的粮饷掌握在龙云手里，一旦断供，部队不用等敌人来打，内部就可能先乱。

军衔能不能养活士兵？银元能不能保证长期补给？答案都很现实。

偏偏就在这时，红军主力进入云南，连续攻下马龙、宣威、嵩明，还端掉了昆明北郊的杨林兵站。昆明城内开始紧张，龙云不得不摆出空城计，先拖住局势。

蒋介石随后又下令，让孙渡率部追入四川。

这一次龙云没有留下多少回旋余地，再向北一步，全军停止供给。孙渡反复权衡，只能带兵回防昆明。

滇军撤回的空当，被红军抓住。1935年5月上旬，红军顺利渡过金沙江，跳出了国民党军的包围圈。

从战术结果看，孙渡没有完成蒋介石希望的围堵，但也没有让红军进入昆明核心区域。从龙云的立场看，滇军主力保住了，云南没有被拖进一场无法承受的大战。

这也解释了龙云为什么敢把重兵交给孙渡。不是因为他相信孙渡永远不会犯错，而是因为他掌握着孙渡最难绕开的东西，粮饷和后勤。

后来孙渡在抗战期间屡有升迁，看起来位置越来越高，实际却多次被削弱，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虽然挂着第六兵团司令的名义，手下部队已经被拆散，真正能调动的兵力和指挥权都有限。

一个将领可以拥有漂亮军衔，也可以得到中央赏赐，但如果部队被拆掉，钱粮不在自己手里，头衔就很难变成真正的力量。孙渡后来在卢汉起义后避居乡下，最终被捕改造，他一生的起落，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孙渡到底是忠于龙云，还是只是在执行命令？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既有自己的判断，也无法摆脱云南这个权力体系。贵阳驰援时，他曾被蒋介石的军衔和赏赐打动，后来又被龙云用军费硬生生拉了回来。这个过程说明，个人能力再强，也很难完全脱离背后的军队、地盘和财政。

龙云把24000余人的精锐交给孙渡，是信任，也是控制。

孙渡能带兵打仗，懂得进退，龙云则牢牢握着补给命脉。两人配合时，滇军可以在蒋介石、红军和地方势力之间周旋，一旦孙渡试图单独改变方向，现实马上就会提醒他，军队不是只听军衔，也要看谁能发粮饷。

说到底，孙渡的悲剧不在于不会打仗，而在于他始终处在两股力量之间。蒋介石想借滇军完成围堵和消耗，龙云想保住云南和兵权，孙渡夹在中间，既要执行命令，又不能真的把部队押上赌桌。

那些进口武器让滇军看起来强大，追而不打的战术让它暂时保全，可在旧时代的权力棋局里，枪炮最终还是要听命于地盘和钱袋子。

这才是龙云敢于放权，又始终不肯完全放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