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年，朱元璋下令将蓝玉剥皮，蓝玉破口大骂说："陛下说我谋反，属实诬陷，陛下的心意，天下人皆知，就是为皇太孙扫障碍，为何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朱元璋面露难色，暴跳如雷："追诛蓝玉三族，剥其皮填草，传示天下，再送蜀王。"

诏书下来的那天，蓝玉在牢里坐得笔直。狱卒送饭时多看了他一眼，蓝玉说：“看什么？老子还没死。”

声音不高，像在军营里训斥小兵。

狱卒低头走了。

他想起捕鱼儿海那一仗。风沙刮得人脸疼，他带着骑兵在沙丘后面埋伏了三天。副将问要不要撤，蓝玉说等。第四天早上，北元的王帐就在眼前。

现在等来的是锦衣卫。

行刑前一天，蒋瓛来了。

蓝玉没抬头：“画押的纸呢？我按。”

蒋瓛站着不动。

“陛下让我问你，”蒋瓛停了一下，“太子当年劝你的那些话，你还记得一句不？”

蓝玉盯着墙上的裂缝。

“记得。”他说，“太子说，打仗的人要学收刀。”

蒋瓛等着下文。

蓝玉咧咧嘴：“可敌人还没死光呢。”

次日刑场，围观的人不多。几个老卒站在最前面，穿着洗旧的军袄。

蓝玉被押上来时，其中一个老卒抬手碰了碰额头——像在行军礼，又像抹汗。

蓝玉看见了，下巴微微抬了抬。

监刑官念完罪状，问他还有什么话。

蓝玉转头看西边，那是蜀地的方向。

“告诉我女儿，”他说，“皮子别挂屋里，潮。”

刽子手的技术很好。

整个过程蓝玉没出声，只是咬肌绷得发白。血顺着刑台流进泥地里，那几个老卒什么时候走的，没人注意。

人皮送到成都时，蜀王妃正在府里绣花。

锦盒放在桌上，太监说完旨意就退下了。

她坐了很久，伸手打开盒子。手指在盒子边缘停了一下，没碰里面。

“拿坛酒来。”她对侍女说。

酒洒在院子里，她对着应天府的方向拜了三拜。起身时，袖口沾了土。

当晚蜀王回来，看见锦盒放在祠堂门口。

他推门进去，王妃跪在蒲团上。

“埋了吧。”蜀王说。

“不能埋。”王妃眼睛看着牌位，“得留着。”

“那……”

“放佛堂阁楼上。”她站起来，“每年晒一次。”

消息传回应天，朱元璋正在批奏章。

太监说完蜀王府的反应，朱元璋笔没停。

“知道了。”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他换了张新纸。

第二年春天，朱元璋去军营巡视。

校场上几个年轻士兵在练刀，其中一个招式太急，差点砍到自己。

老教头踢了他一脚：“急什么！凉国公当年……”

话说了半截，教头咳了一声，改口道：“当年捕鱼儿海，埋伏了三天才动。”

朱元璋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宫路上，轿子经过当年挂人皮的街市。

现在那里是个集市，卖菜的吆喝声很响。

朱元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