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传旨太监到禁所时,胤䄉先跪下去,额头碰地,半天没起来。胤禵站着没动,只问:“皇上可定了谢恩的日子?”太监说没有,旨意只让各回本府。胤禵点头,转身收拾东西。他带走的很少,几件旧衣,一摞兵书。
出禁所不到三天,两座府门前就热闹起来。旧部、门人、宗室子弟,递帖子的、送土产的、求见面的,把门房堵得严严实实。胤禵让管家把帖子全堆进一间空屋,一张不拆。有人从西北寄来问安信,他原封退回,在封皮上写:“不敢通问。”
胤䄉那边却收了帖子,还在府里设宴。席间有人喝多了,站起来喊“十爷”,说当年理藩院的事,说西北的兵。胤䄉听得眼圈发红。散席前,一个旧门人求他给吏部旧识写张条子,探探口风。胤䄉犹豫片刻,还是写了。
条子没送出,宗人府先得了信。乾隆在养心殿听完禀报,没有发火,只问:“他刚出来,就急着替人走路子?”底下人不敢接话。第二天,那个旧门人被点了外任,走得急,连行李都来不及细收拾。
胤䄉这才慌了。他坐轿到恂郡王府,要见胤禵。胤禵没开门,只让管家传了一句话:“回去把门关上,还来得及。”胤䄉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最后跺了跺脚,上轿走了。
没过多久,宗人府翻出胤䄉旧年的一桩圈地案,说他纵容家人侵夺民田,议削爵。乾隆压了折子,说念其新蒙恩赦,免议,只裁去他府中多余护卫。胤䄉上折谢恩,乾隆批了“依议”二字,再没有别的话。
胤禵那边更安静。他上了一道折子,请求把当年西北军中的旧档、旧部名册全部交还兵部,自己府中不留一字。乾隆准了。旨意送到,胤禵叩头谢恩,起身后就让家人把旧日旗纛、兵器、仪仗收拾出来,一并交到宗人府。
管家有些不舍,问:“十四爷,留一面旗子做个念想也不行?”胤禵看了他一眼,说:“留它做什么,招风。”
朝臣们渐渐看明白了。乾隆释放两位叔叔,是给天下看仁德;但恢复爵禄之后,宗人府又奉旨传话:非奉召不必入朝,不得干预旗务,不得私交外官。胤䄉和胤禵,一个被恩养在府里,一个被恩养得更安静。他们不再是朝局里的人,只是两个姓爱新觉罗的富贵闲人。
胤䄉后来再没折腾。乾隆六年,他病故。胤禵活得更久,乾隆二十年去世。他后半生没有再领过实差,也没有再进过权力中心。府里那间堆帖子的空屋,一直没清。家人偶尔进去,看见一捆捆落了灰的拜帖,最上面几张,还是他刚出禁所那几天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