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兵部给岳钟琪定下斩立决,雍正帝把死刑改成了限期三年交齐七十万两白银。
文书到牢里那天,岳钟琪正在补一件旧褂子。念旨的官员走后,他问狱卒:“期限从今日算,还是从文书到日算?”狱卒说从文书到日算。他哦了一声,把针线咬断,让家人去刑部问明交库章程。
家人第一次探监,带来话:川陕旧部想凑银,几个老部下还准备联名上折。岳钟琪摇头:“他们凑银,是害他们,也是害我。我若收一两,明日就有人说岳某在狱中结党。你们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全交官,不许向人借。”
他说的东西,头一项是盐井。岳家在四川有几口盐井,是多年积蓄。家人舍不得,说盐井一卖,子孙就没根了。岳钟琪回信:“根在命上。命没了,要井做什么。”
刑部准了自请变价,可买主并不踊跃。盐商精,知道岳家急,也知道朝廷风向未定。头一年,只卖出一口盐井和一批盐引,得银十一万。家人报账时手抖,岳钟琪听完只说:“不争价,争限。”
第二年,雍正驾崩,乾隆即位。大赦诏书传到牢里,同监的人都劝他递折求恩。岳钟琪没写。他让家人照旧交银。长子急了:“新皇登基,哪有不让罪臣喘气的?”岳钟琪说:“先帝改判,皇上没撤。我若先求恩,就是拿新皇压先帝。”
这话传出去后,盐商反而稳了些。岳家又卖了一口盐井,这回拆成十股,小商也买得起。买主怕日后被追,岳家便请刑部在每张契尾盖印,写明“官卖官收,永不追夺”。价还是低,但银子开始一笔笔入库。
到第三年春,还差九万。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只剩老宅和几箱旧书。长子问,老宅卖不卖。岳钟琪说:“卖。”儿子说:“卖了住哪?”他说:“住租的。”
老宅卖出去那天,岳钟琪在牢里一夜没睡。第二天,他让家人把旧书也送去变价。书吏翻了翻,说这些书不值钱。岳钟琪说:“不值钱也交,少一两是一两。”
期限前一个月,还差三万。长子又来探监,说有个盐商愿意出银,但条件是岳钟琪写一幅字,称他“义商”。岳钟琪摇头:“我写字,他出银,这就不是买卖,是交易名声。名声一沾,后面就说不清。”他让儿子回去,把最后一口盐井的契找出来,降价卖。
那口井是他任川陕总督时置下的,买主是个老盐工出身的小商。小商不敢买,怕大商报复。岳钟琪传话:“你买井,不买岳家。契约上只写你的名,不写我的名。”小商这才画押。
期限前两天,最后一笔银入库。刑部主事点完最后一箱银,写了库收。岳钟琪问:“七十万两,一两不少?”主事说:“不少。”他接过库收,没看,递给长子。
走出刑部大门,长子问:“爹,回成都吗?”岳钟琪说:“回。”儿子又问:“住哪?”他看了看街上,说:“先找客栈。明天去租间屋。”
长子低头应了。岳钟琪走了几步,又停下,把库收从儿子手里拿回来,折好,塞进自己怀里。他没再说话,往南边走去
1735年,兵部给岳钟琪定下斩立决,雍正帝把死刑改成了限期三年交齐七十万两白银。 文书到牢里那天,岳钟琪正在补一件旧褂子。念旨的官员走后,他问狱卒:“期限从今日算,还是从文书到日算?”狱卒说从文书到日算。他哦了一声,把针线咬断,让家人去刑部问明交库章程。 家人第一次探监,带来话:川陕旧部想凑银,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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