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贾玲名下的“大碗娱乐”公司发布了一则声明，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声明里说，公司旗下包括张小斐、许君聪、卜钰、何欢在内的八位签约艺人，他们的经纪合约都已经到期了，而且双方决定不再续约。

同时，公司未来将不再经营艺人经纪方面的业务，而贾玲本人也不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

这个变动，意味着以贾玲为核心的、我们熟悉了多年的那个“大碗娱乐”喜剧团队，在组织形式上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声明发出后的第三天下午，贾玲才回公司收拾东西。她推开门时，卜钰和何欢正从里头搬着两个纸箱出来。

“玲姐。”卜钰站住了，箱子看着挺沉。

“还没搬完呢？”贾玲侧身让了让，“大头儿不是早搬走了么。”

“聪哥和小斐姐的东西昨天就取走了。我俩零碎多。”何欢笑了笑，“这就算……彻底清空了。”

贾玲点点头，没说什么，走进了自己那间已经半空的办公室。窗台上有盆绿萝，叶子有些耷拉。她拿起水杯，去饮水机接水，发现桶已经空了。她晃了晃空桶，又把杯子放下。

外面传来搬东西的拖沓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过了一会儿，声音远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最上面是“大碗一家人”的群，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晚上许君聪发的：“东西我拿走了，钥匙放前台了。”底下跟着一串整齐的“收到”。

她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没往下翻，也没打字，熄了屏。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张小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咖啡杯。“看你车在楼下。”她把杯子放在桌上，“你的杯子，落我那儿了。”

“哦，谢谢。”贾玲拿过杯子，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的。

张小斐没立刻走，靠在门框上。“新工作室那边……还行，就是有点乱。”

“慢慢收拾。”贾玲说，“经纪人见过了？”

“见了。挺专业的，给我看了几个本子，类型挺不一样。”张小斐顿了顿，“有个犯罪片的配角，戏份不多，但人物有点意思。”

“想试试？”

“嗯。总不能一直演妈。”张小斐说完，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松口气。

贾玲也笑了：“挺好。”

沉默了几秒。楼下的车流声隐约传上来。

“那……我走了。”张小斐直起身，“下周，一起吃个饭？”

“行，你定地方。”贾玲说。

张小斐点点头，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轻。贾玲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墙角一个旧纸箱上。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些早年演出的道具，一个毛线织的搞笑头套，几张泛黄的合影。她拿起一张照片，是好多年前在剧场后台拍的，一群人挤在一起，张小斐那时还很青涩，许君聪做着鬼脸，她自己咧着嘴，眼睛眯成缝。

她看了会儿，把照片扣着放了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君聪发来的，就一句话：“玲儿，有个网络剧的本子递过来，导演想找你聊聊，觉得你合适。我把联系方式推你？”

贾玲回了两个字：“推吧。”

她放下手机，把绿萝从窗台上端下来，找了找，发现还有小半瓶矿泉水，便慢慢浇了进去。水渗进土里，叶子似乎没那么蔫了。

她把箱子封好，推到门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关灯，锁门。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清晰。她走到前台，把钥匙串放在台面上，旁边还躺着另外几把。

楼下，她的车还停在老位置。傍晚的天是灰蓝色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马上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刚推过来的导演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我是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