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岁闺女赖家五年,我断了零花钱,她摔门走了一星期
门摔上的那一下,地板都在颤。
我站在客厅中间,围裙边攥得指头尖发白,听见她拖着箱子在楼道里咣当咣当往下走。老孙坐在餐桌旁,端着茶杯,一口没喝。
我五十七,老伴六十二。我纺织厂退的,他机械厂退的。俩人退休金摞一块儿,四千零二十。那二十是独生子女费,月月准时到账,像根针扎在存折上。
四千块,仨人花。
闺女孙小满,三十七了。天天在家躺着。
这五年她怎么过的?中午十二点,屋门开条缝,人晃出来,头发像鸡窝,从冰箱摸瓶酸奶,再晃回去。门一关,短视频声音响到天黑。
老孙跟她吵过。吵不过。小满嗓门一提,整个楼道都听得见:“嫌我碍眼我走行了吧!”然后摔门。老孙蹲阳台上抽烟,抽完一根说:“桂香,这孩子咋变成这样了?”
我哪知道。小时候她扎俩小辫,考一百分举着卷子往家跑,小脸通红喊妈你看。
后来考上省城财经学院,会计专业。我跟老孙在胡同口放了两挂鞭。毕业头两年稳,在商贸公司做账,月薪三千二。后来跳了几家,越跳越蔫。她说老板拿她当驴使。我说忍忍。她说凭啥忍?辞了。
辞了再找,找了大半年,没一个成的。三十二那年,老孙说别在省城耗了,房租一月一千五,咱俩退休金扛不住。回来住,省下房租慢慢碰。
她拖着俩大箱子回来那天,说妈我缓缓劲儿。我说行,你歇着。
这一歇,五年。
前年冬天老孙心梗,半夜拉去医院,抢救一宿。住院半个月,花掉三万多,医保报完自己掏一万多。那一万多,是我们攒了好几年的棺材本。
出院那天我推着他从医院大门出来,风刮得脸生疼。他说桂香,钱没了。我说人在就行。他说以后咋整?我说走一步看一步。
小满去医院看过她爸一次。待了不到半个小时,说有事,走了。老孙盯着她背影,眼珠子半天没动。后来他跟我说:“咱俩上辈子造了啥孽?”我说别说了。他说:“我要是走了,你咋办?她咋办?”
我没接话。
今年开春,我做了个决定。
那天小满又睡到中午,穿着睡衣晃出来,打开冰箱拿酸奶。我看着她后脑勺,跟老孙说:“咱不能养她一辈子。”他说:“你养不起,我也养不起。”我说:“那就断。”
晚上我把小满叫到客厅。她翘着二郎腿,手机不离手。我说:“从下个月起,零花钱没了。水电你担一半,饭自己做,想住家里,月交五百。”
她手机啪地扣在茶几上:“啥意思?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自己站起来。”
“我咋没站起来?我不就暂时没工作吗?”
“暂时?五年了,闺女。”
她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来:“行,我走。”进屋拖出那个落灰的行李箱,把衣裳胡乱往里塞。拉链卡住了,她拿脚踹,踹得箱子咣当响。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瞪我一眼:“妈,你够狠。”
门摔上的那一下,我感觉地板都在颤。
她前脚走,我后脚就哭了,一宿没合眼。老孙递纸巾,我说她身上就几百块钱,能去哪儿?他说她三十七了,不是七岁。第四天我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第五天让老孙打,关机。我急得在屋里转圈,他把我按沙发上,说:“桂香,你要是现在找她回来,前头那些话就白说了。”
第七天傍晚,门响了。
我打开,小满站在门口。瘦了一圈,眼窝发青,头发油得贴头皮,外套上沾着灰点子。她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妈,我饿了。”
我转身进厨房,给她下了碗面,卧了俩鸡蛋。她坐那儿呼噜呼噜吃完,碗一推,眼圈红了:“妈,我错了。”我说错哪儿了。她说:“我不该赖在家里白吃白喝。明天就出去找活,啥活都行。”
我没哭。我说:“行,妈信你一回。”
第二天她真出去了。晚上回来说,超市收银,月薪两千八,不管吃住。她说每月给你五百饭钱,剩下自己攒。我说行。
现在小满在超市干了快半年。每天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还加班。回来往沙发上一歪,鞋都懒得脱,电视开着,人已经睡着了。上个月开工资,给我和老孙一人买了件新衣裳。老孙穿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咧嘴乐了:“闺女买的,合身。”我看着他笑,没说话,心里头酸酸软软的。
那四千零二十的退休金,还是月月到账。我跟老孙商量好了,以后不贴补她了。攒着,等走不动那天,找个差不多的养老院,不给闺女添麻烦。
老孙说:“她要再躺回去咋办?”
我说:“那就再断一回。”
日头从窗户斜进来,打在他新衣裳上,暖烘烘的。我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有点盼头了。
你说,要是你家孩子三十七了还躺平,你能狠下心断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