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 10 月，莫言在日本大阪关西日中关系学会发表演讲《展望二十一世纪的中日关系》，这篇演讲稿收录在浙江文艺出版社《莫言演讲全编》《贫富与欲望》一书，文稿经作者审定，内容真实可查。

演讲中，莫言抛出了一个引发巨大争议的比喻，原话写道：“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为了争夺家产，有时候也会刀枪相见。这是上帝造人时留下的缺陷，我愿用这样的角度来理解本世纪前叶中日之间那场战争。”

这段话是在大阪的公开演讲，台下有日本政界、文坛与媒体人士。演讲开头，莫言先聊徐福东渡、鉴真东渡，谈及中日两国绵长的文化渊源，用 “不是冤家不碰头” 引出近代战争话题。

不少读者难以认同这个比喻：“兄弟争家产” 的类比，很容易把一场日本主动发起的亡国灭种式侵略，简化成家庭内部纠纷。

从 1931 年九一八事变起，十四年侵华战争，大半个中国陷入战火。

南京沦陷后，六个多星期的大规模屠杀，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定遇难同胞超过三十万；731 部队拿平民开展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华北大地上，日军推行三光政策，潘家峪惨案一次就造成一千二百多名同胞遇难。这些深重的民族苦难，绝不是 “争夺家产” 可以概括。

演讲里另一段内容，同样引发广泛讨论。莫言提到，自己 1955 年出生，没有亲眼见过侵华日军。早年国内电影、连环画里的日军形象都是面目狰狞，后来因文学创作接触许多普通日本人，发现他们礼貌诚恳，这时才意识到，日本人跟中国人一样，是人而不是鬼。

演讲原文紧接着补充：一切的罪恶在于战争，战争泯灭人性唤起兽性，战争中的罪恶应该由发动战争的人来负责，战争引起的麻烦应该由政治家解决，至于人民不应该负任何责任。

很多人读这段会产生疑问：以往影视作品刻画的狰狞日军，刻画对象是军国主义侵略者，并不是全体日本民众。那些残酷的画面，是无数幸存者亲历的真实血泪记忆，不是凭空编造。需要分清：批判的是发动侵略的军国主义势力，不能混淆侵略者与普通日本民众。

演讲还提到，战争一旦爆发，最先遭殃的永远是普通百姓，中国百姓受难，日本普通民众同样会承受战争的苦难。这句话单独看，是对底层民众命运的悲悯，但放在十四年抗战的历史背景下，要分清根源：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是日本军国主义。

十四年抗战，中国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死亡两千万以上；而日本本土民众大量伤亡，多发生在太平洋战场后期与本土轰炸。双方巨大的伤亡差距，正是侵略战争带给被侵略国的沉重代价。区分 “普通民众同为战争受害者”，不等于模糊侵略战争的性质。

莫言在大阪讲中日关系，文学层面可以探讨人性复杂，但是在面向日本各界听众的公开历史话题演讲中，选用这样的比喻，很容易造成历史认知的混淆。徐福、鉴真的文化交流故事，可以用来聊两国文化渊源，但不能淡化近代侵华战争的残酷史实，掩盖 1937 年南京城下的血泪。

作家在文学作品里书写战争里复杂人性，属于文学创作；但在海外公开场合谈论近代中日战争，更要守住历史立场。演讲稿白纸黑字留存至今，这个 “兄弟阋墙” 的比喻，多年来持续引发巨大争议。

三千五百万同胞的苦难，无法用一个简单比喻一笔带过。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731 遗址、遍布全国的烈士陵园，都在静静记录真实的历史。这场战争，是日本军国主义发起的侵略，不是一家人的内部矛盾。历史的是非，不容模糊。

你觉得，讨论中日历史的时候，文学比喻的边界应该在哪里？

参考信息：秦明. (2026, 6 月 25). 评莫言将中日战争比作 “同胞兄弟抢家产”. 红歌会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