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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愣了下,随即笑了。他蹲下身,抹了抹女孩脸上的水珠:“小丫头片子,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被他问得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也顾不上擦顺着下颌往下滴的雨珠,把怀里揣得热乎的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他膝盖上,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都考上你当年读的省警校了!” 原来这一

李文忠愣了下,随即笑了。他蹲下身,抹了抹女孩脸上的水珠:“小丫头片子,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被他问得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也顾不上擦顺着下颌往下滴的雨珠,把怀里揣得热乎的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他膝盖上,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都考上你当年读的省警校了!”
原来这一晃都十一年了。那时候李文忠刚入警半年,跟着队里去山里的村子救山洪,老远就看见个扎着歪羊角辫的小丫头抱着老槐树的枝杈哭,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身上的碎花裙子全裹着泥。他蹚着齐腰深的水把人抱下来的时候,小丫头死死攥着他警服的领子不撒手,抽抽搭搭地说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你当媳妇,惹得周围队友笑了一路,说这小丫头眼光真准,刚被救就认准了救命恩人。
后来李文忠在那个村子驻点帮扶了三年,亲眼看着这叫阿柚的小丫头从爬树掏鸟蛋的皮猴子,长成背着布书包天天追在他身后跑的小学生。每次他去走访,阿柚准蹲在村口的大磨盘上等他,兜里揣着攒了好几天的水果糖,或是考了双百的试卷,仰着小脸跟他汇报,说我今天又考了第一名,离给你当媳妇又近一步。那时候李文忠总当是小孩的胡话,每次都揉乱她的头发,说等你长到我肩膀高再说。
后来他调去了刑侦队,天天连轴转着出任务,有时候大半年都抽不出空去村里,偶尔给村支书打电话,还会顺嘴问一句阿柚最近学习咋样。村支书每次都笑,说那丫头用功着呢,书桌上贴的还是你当年留的穿警服的照片,说以后要考警察,跟你一样抓坏人。
上个月李文忠抓毒贩的时候胳膊挨了一刀,住了小半个月院,怕家里老人担心没敢声张,连单位同事都没让多来陪。谁知道阿柚跟着村支书来城里买复习资料,在医院走廊听见同队的小民警聊他的伤情,站在病房门口扒着门框看了他十分钟,没敢进去打扰,转头就把之前填了一半的师范志愿改成了警校。
李文忠拿起膝盖上的录取通知书,封皮被雨打湿了小半块,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是被人攥在手里揣了一路。他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满脸泥污、哭起来挂着两串鼻涕的小屁孩了,个子长到他下巴那么高,眼睛亮得像山里夏夜里的星星,耳尖还红着,却直勾勾盯着他,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
“我可都打听清楚了,”阿柚吸了吸有点冻红的鼻子,掰着手指头数,“嫁人就是以后我跟你当同事,出任务的时候能跟你搭伙,你受伤了我能给你包扎,你加班熬夜我能给你带热乎的馄饨,再也不让你像这次一样,住个院连个给你送换洗衣物的人都没有。”
门口保安室的王大叔探出头来笑,说小李你可真行,人家小丫头攒了十一年的劲考到你跟前,你还蹲那问人知不知道嫁人啥意思,赶紧把人领进来喝杯热姜茶啊,看把人姑娘冻的。
李文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身上的作训外套脱下来裹在阿柚身上,指尖碰到她冻得冰凉的胳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说起来我当时就在救援队伍里,站在旁边看着这小丫头抱着李文忠的脖子说要嫁人的时候,还跟着起哄来着,这一晃眼,当年的小屁孩真的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到他跟前了。你们说,等这姑娘毕业真穿上警服,我这当老大哥的,到时候得随多大的红包才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