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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系不错的兄弟,儿子结婚没通知我。 我是事后听说的,问他为什么漏掉我? 他说

一个关系不错的兄弟,儿子结婚没通知我。
我是事后听说的,问他为什么漏掉我?
他说:我和你认识的时候,你孩子已经结婚了,老人也都不在了,大概率没有机会还人情了,所以不通知。

那天我给他打电话,说中午出来吃碗面。他说:“行。”面馆在菜场边上,中午人多,我们坐最里面。他先到的,面前一杯白开水,没动。桌上的辣椒油瓶歪着,他伸手摆正,又把醋瓶也摆正。我坐下,他笑了一下,笑得干。

我问他:“你儿子办事,咋连个信儿都不给?”

他说:“咱俩认识那会儿,你孩子已经成家了,老人也都不在了。你来了就是随礼。我往后大概率没机会还,我不想让你花这个钱。”

我说:“你跟我处的是人情,还是账?”

他说:“都有。人情越处越厚,账越欠越薄。我不想咱俩到最后剩一笔账。”

我没接话。面端上来,热气糊了我一脸。他拿筷子搅了两下,没吃。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他这人还是老样子,见不得桌上乱。后来我老想起他摆瓶子的那双手,指头上有层薄茧,搓烟盒的时候沙沙响。

他掏出烟,抽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两下,没点。他说:“你别多想。不是漏掉你,是我专门没叫。”

我说:“专门不叫,比漏掉还伤人。”

他愣了一下,把烟塞回去。

他说:“你孩子结婚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你。你老人走的时候,我也没赶上。我这边一办事,你封个红包,我拿啥还?等我儿子再有事?那得多少年。我怕到时候咱俩都走不动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是瞧不上我,是怕欠着。可越这么想,我越不得劲。兄弟之间,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见我不说话,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塑料袋,推过来。袋里是两包喜糖,还有一包烟。

他说:“婚宴剩的。本来想给你送家去,走到楼下又回来了。怕你问,怕你多想。”

我拎起那袋糖,底下硬邦邦的,像垫着纸。我没当场拆。他也没催。

他中间接了个电话,嗯了两声就挂了。我没问是谁。他也没说。挂完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儿子发的婚宴照片。我瞥见了,没细看。他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手指在屏幕上蹭了一下,像怕我看见,又像想让我看见。

我说:“照片拍得挺好。”

他说:“嗯,那天人多,乱。”

我说:“再乱,也不差我一个。”

他没接。

那碗面我们吃了很久,面坨了。分开的时候,他站在面馆门口,手插在兜里,没走。我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那儿。

回家我把喜糖放桌上。我孩子回来,顺手拿起来看,说:“这囍字咋贴反了?”

我一看,还真是。塑料袋上的囍字歪着,两个喜贴倒了一个。他那人一辈子仔细,包个线头都要剪齐。那天不知道咋了。

我把糖倒出来。袋底粘着一小片红纸,像是从请柬上撕下来的,上面剩半个“哥”字。字是他写的,我认得。他以前给我留过纸条,让我帮他收快递,那个“哥”字也是这么起笔。

我拿着那片红纸,坐了好一会儿。我甚至想过,把红包补给他。可婚礼都过了,补算啥?打他脸?

我给他发消息:“糖收到了。”

他回:“嗯。”

过了会儿,又发来一句:“哥,改天喝酒。不随礼。”

我盯着那行字,没回。那袋糖我一直没拆。我知道里面不是糖的事。

过了几天,他发来一个定位,是家小酒馆。下面跟着一句:“哥,就咱俩。”

我没回。

又过一天,他发来两个字:“来不?”

我还是没回。

换作是你,这顿酒去不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