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口述历史》记载：“能把戴笠杀死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唯有戴笠身边深得信任之人，才有机会动手。”杜维善是杜月笙第七子，他从父亲口中听闻不少民国秘闻。当年上海“打老虎”，蒋经国本想查办杜维屏，不料牵出孔令侃，打虎行动最终草草收场。值得一提的是，彼时戴笠已经离世两年，倘若他尚在人世，以戴笠与孔祥熙的旧怨，势必会出手。抗战时期，二人一同负责沦陷区与国统区的物资管控，矛盾越闹越大，连蒋介石都无法调和，戴笠只能辞去这项职务。

1946年3月17日，戴笠搭乘从青岛飞往南京的军用飞机，在南京江宁县戴山撞山坠毁，机上全员遇难。消息传开，举国哗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而在飞机起飞之前，杜月笙曾拨通一通加密电话，想要向戴笠示警，只是最终没能来得及阻止这场灾祸。

上世纪50年代初，避居香港的杜月笙常年受哮喘折磨，居住在坚尼地台十八号的小楼里。杜维善常常陪伴在侧，闲谈上海旧事。一日傍晚，杜月笙主动提起戴笠，坦言戴笠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多年来一直压在心底。杜维善多次追问缘由，杜月笙始终不肯全盘道出，只说：“上海那个地方，风吹过来，我闻得出味道。”这句话，暗藏上海滩盘根错节的情报网络。

杜月笙出身贫寒，十四岁到上海闯荡，从水果摊伙计一步步成为青帮大亨。他深谙上海滩明暗两套规则，三教九流皆有人脉。码头工人、茶馆伙计、钱庄账房，都是他的消息来源，无数零散情报汇集到他手中，让他拥有常人难及的洞察力。

三十年代初，戴笠专程赴上海拜访杜月笙。彼时军统刚刚草创，二人彼此试探，却一见如故。杜月笙看人极准，他留意到戴笠进门目光沉稳，不四处窥探，断定此人沉得住气，值得相交。二人自此建立特殊默契，拥有一套外人无法听懂的暗语，用来传递紧要消息，彼此心照不宣。

抗战爆发，杜月笙远赴重庆，与戴笠见面更加频繁。物资之争，让戴笠得罪了背景深厚的孔祥熙，埋下隐患。抗战胜利后，国内局势剧变，各方势力重新瓜分权力。军统坐拥数万人员，情报网遍布全国，权势滔天，不少国民党高层在蒋介石面前进言，忌惮戴笠势力过大、尾大不掉。

重回上海的杜月笙，依旧维系着遍布全国的情报人脉。1946年初，多条来路不同的消息汇集到他手中，拼凑出一个凶险的信号。一位南京老友随口的一句话，搭配上海本地传来的情报，让杜月笙惊觉戴笠身处险境。他思虑再三，决定冒险通知戴笠。明知电话线路存在监听风险，他依旧选择用和戴笠约定多年的暗语通话，这是二人紧急情况下唯一的联络方式。

1946年3月，戴笠辗转北平、青岛处理公务。杜月笙打探得知戴笠即将从青岛飞返南京，立刻拨通电话，说出预警暗语。电话另一端，戴笠长久沉默，最终回复简短一句话，却并未更改原定行程。

3月17日，天色阴沉，戴笠的飞机按时升空。不久后噩耗传来，飞机撞山坠毁，戴笠当场殒命。杜月笙得知消息，长久枯坐书房，一夜难眠，满心遗憾。杜维善追问电话之后的心境，杜月笙长叹：“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戴笠坠机的真相，后世一直争论不休。有人坚持是天气恶劣导致的意外空难，也有不少人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杜月笙一生消息灵通，提前嗅到危机、冒险示警，奈何没能说服戴笠避险。

戴笠离世之后，军统很快被拆分，昔日庞大的特务势力土崩瓦解。而杜月笙晚年困居香港，始终没有完全道出当年那通电话里完整的对话内容。这段民国悬案，伴随着杜月笙的离世，许多隐秘细节永久尘封，留给后世无尽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