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清清白白,才算真体面 原来人走到生命最后一程,真的会有这样的预感。
刘欢离世前十余天,嘱托妻子卢璐联系《甄嬛传》编曲孟可,要结清一笔尘封多年的旧账。
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对外经贸大学发布的讣告很短,寥寥数语,遵照他的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也不开追悼会。
他一辈子都低调,连离开都选了最安静的方式,不想惊扰任何人。
可满屏的悼念里,最戳中人心的,不是他这一生拿过多少奖项,留下多少经典作品,是《甄嬛传》的编曲孟可,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出的一件小事。
刘欢离世前十几天,他的太太卢璐突然联系孟可,说要结清一笔几万块钱的旧账。
这笔钱搁了好多年。早年有一次节目录制,刘欢找孟可做编曲相关的工作,孟可按时按质做完了所有内容,结果节目组方案大改,录制的内容最终全部作废,压根没对外播出。
按行业里默认的规矩,项目黄了,成果没用上,这笔酬劳本来可以不用结。别说孟可自己早就忘了这回事,就算他记得,以俩人快二十年的交情,也绝不会张嘴要这笔钱。
所以孟可当时就推辞了,反复跟卢璐说没必要,都是多年的老朋友,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可一向随和的刘欢,这次态度异常坚决。他就让妻子转告孟可,这笔钱必须给,一分都不能少,一定要把这笔旧账彻底结清。
孟可后来回想的时候说,或许那时候欢哥已经预感到自己身体状况不好,才会急着把这笔钱了了。
其实他俩哪里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俩人的缘分从2008年就开始了。那时候人民大会堂有场逍遥音乐会,刘欢原本的编曲搭档三宝老师病了,有人向他推荐了孟可,说“村里来新人了,换个人试试”。
刘欢听完孟可的编曲,当场就拍板,整场音乐会18首作品的编曲,全交给了这个当时还不算出名的年轻人。
从那以后,俩人的合作就没断过。大众最熟悉的《甄嬛传》配乐,刘欢包揽全部作曲,孟可负责全部编曲,《红颜劫》《凤凰于飞》这些传唱至今的曲子,都是俩人磨合出来的成果。算下来,他们并肩做了十几年的音乐,是知根知底的老搭档。
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才更让人动容。
不是什么巨款,几万块钱,对成名几十年的刘欢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是什么难缠的合作方,是认识快二十年的老朋友,对方都明确说不用给了。
可他偏要给。
很多人说这是对死亡的预感,我倒觉得,这根本和预不预感没关系,这是刻在一个人骨子里的分寸和教养。
他能以个人名义捐出2000万设立原创音乐公益金,为整个行业的新人铺路,那是他愿意付出的,是他想为华语音乐做的事,再多也不心疼。
可这几万块不一样。这是别人付出了劳动该得的报酬,哪怕最后成果没被采用,哪怕没人会追着要,只要是他该给的,就一分都不能欠。
我们见过太多行业里的常态了。项目说黄就黄,做完的工作说作废就作废,尾款说不给就不给,一句“没用上”就能把别人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抹杀。大家都默认了这套规则,甚至觉得能遇到不拖欠、不砍价的合作方,就已经算幸运。
可刘欢不按这套“潜规则”来。在他的账本里,从来没有“可以不付”的选项,只有“该不该给”的标准。该给的钱,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最后有没有落地,都得清清楚楚给到人家手上。
这不是较真,是体面。
想想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当年凭借《少年壮志不言愁》《好汉歌》红遍大江南北,转头就回对外经贸大学的讲台,老老实实教他的西方古典音乐史,没觉得自己当了明星就高人一等。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他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和莎拉·布莱曼合唱《我和你》,风头无两,转头就回归正常生活,该做音乐做音乐,该带学生带学生,从不消费这份名气。
做《中国好歌曲》当导师,拼尽全力推新人,给原创音乐站台,没想着给自己攒人脉、捞资本。就连最后生病,也从来没对外卖过惨,没消耗过公众的同情。
他这辈子,从来都不占别人便宜,不欠别人人情,不麻烦别人。到了生命最后一程,也是一样。
他不想走得拖泥带水,不想留下任何没了结的事,不想让任何人在他走后提起他,说一句“刘欢还欠我点东西”。
所以他要把该清的账都清了,该还的钱都还了,把所有的挂碍都处理干净,然后安安静静地和这个世界告别。
什么才叫真正的体面?不是生前有多少鲜花和掌声,不是葬礼上来了多少名流大人物,是你走的时候,心里干干净净,没亏欠谁,没算计谁,没留下任何糊涂账。
乐坛少了一个真正的音乐人,世间少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实在人。他留下的不只是那些穿越几十年依然好听的旋律,还有这份干干净净的做人准则。
走得清白,活得端正,不欠人情,不亏本心。这大概就是一个人,能留给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好的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