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鸿体育资讯网

这个中秋回到老家,多年没回,发觉人言可畏啊。 ​原因是我二个孩子都去出国留学,他

这个中秋回到老家,多年没回,发觉人言可畏啊。
​原因是我二个孩子都去出国留学,他们不是说我老了没人照顾,就是说我那二个孩子成绩太差才出国混文凭去的。

我拎着两盒月饼进村,太阳还没落。街口几个婶子坐在石墩上剥花生,花生壳扔进搪瓷盆,叮当响。看见我,手上花生壳一停,招手。
婶子:“回来了?你家那俩没跟来?”
我:“在国外,路远,回不来。”
婶子:“出国好啊,以后你老了,身边连个端水的都没有。”
旁边婶子:“人家孩子有出息,哪像咱家的。”
我听着像夸,又像刺,没接话,提着东西往家走。月饼盒绳子勒手,我换了个手,手指上勒出一道红印。

晚上本家亲戚来吃饭,桌上摆着炖鸡和藕汤。酒过两杯,桌上亲戚用筷子头点着桌面。
亲戚:“现在留学水得很,成绩差的才送出去,花钱混个文凭。”
另一个亲戚:“你家俩孩子小时候看着也不冒尖啊。”
我筷子停在半空。想说我孩子拿了奖学金,想说他俩在外面一边上课一边打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种话,越解释越像心虚。
我:“孩子们自己的路,让他们走。”
亲戚:“你心大。换我,我可不放心。”
我:“不放心也得放。”
亲戚:“你老了咋办?”
我:“老了再说老了的话。”

那顿饭我吃得少。收拾碗筷时,厨房里亲戚又嘀咕。
亲戚:“出国那钱,够在县城买两套房了。”
水龙头开着,哗哗响,我假装没听见。说实话写这段时心里还挺难受的,那钱是我那些年一分一分攒的,孩子也争气,可到别人嘴里,就成了“混文凭”。

第二天我去老屋拿东西。院子里的草长到膝盖,墙根那棵桂花树还在。屋里一股旧木头味。我打开柜子,翻出一个旧书包,是大孩子上初中背的,带子磨得发白。书包夹层里有张纸,折成四折,边角发黄。上面写着一行字:“等我站稳了,接你们出来。”
那是孩子出国前塞给我的。那晚他在灯下写东西,我问:“写啥?”他说:“记个账。”我当时没多想,只催他快睡,别熬夜。现在再看,字还是那行字,可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孩子不是去混的,他是真打算把我们接出去的。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妈,别跟亲戚说,我怕做不到。”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孩子早就知道,老家的嘴有多碎。他不是不回来,是怕回来一趟,又给我们添话柄。

中午邻居来串门,端了一碗自己做的米糕,围裙上沾着面粉。
邻居:“你别往心里去,大家就是嘴碎。”
我:“嘴碎没事,关键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邻居:“你越不吭声,他们越觉得是真的。”
我:“那我该咋说?”
邻居:“说啥都没用,过好自己的。你家孩子啥样,你还不清楚?”
我:“清楚。可人言可畏啊。”
邻居:“畏啥,他们说完就忘了,你还得过日子。”

下午孩子打视频来。屏幕里是晚上,他那边灯亮着,桌上摊着书,手边一杯凉了的水。
孩子:“妈,中秋快乐。老家好玩不?”
我:“好,就是人多嘴杂。”
孩子:“是不是又有人说我们出国混文凭?”
我愣住。
我:“你咋知道?”
孩子:“猜也猜得到。妈,我们在这边没混,课多得很,我还打了工。”
我:“我知道。”
孩子:“你知道就行。别跟他们置气。”
我:“不置气。”
其实我那一刻想说,我不是怕你们混,我是怕自己老了,真成了他们嘴里的笑话。可我没说。说了孩子在外头也不安生。

挂了视频,我把那张纸夹回旧书包。出门时看见门框上还留着两道铅笔印,是二个孩子小时候量的身高,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名字。多年没回,线还在,只是人高了,走远了。
街口那几个婶子还在剥花生,看见我,又喊。
婶子:“啥时候走啊?”
我:“明早就走。”
婶子:“不多住几天?”
我:“不住了,城里还有事。”
其实城里没啥事,就是不想再听那些话。

晚上月亮很圆,我坐在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亲戚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中秋快乐。”
亲戚:“那就好,大家也是关心你。”
我看着“关心”两个字,没再回。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屋里老钟滴答滴答走。

第二天清早,我锁老屋的门。锁头有点锈,拧了两下才锁上。我拎着包往村口走,路过街口,婶子又喊。
婶子:“真走啊?”
我:“真走。”
婶子:“有空常回来。”
我:“有空就回。”
可我心里明白,下个中秋回不回,得看我还敢不敢听那些话。上车前,我把那张纸从书包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换作是你,听见这些话,会挨个解释,还是也把门一锁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