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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转阴之后,咳嗽久久不愈的人实在太多了。多数人止咳糖浆喝了一瓶又一瓶,抗生素也吃了,咽痒、干咳就是断不了根。遇上这类病人,我常多问一句:痰多不多?怕不怕冷?一周前,接诊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患者,流感退烧已近三周,咳嗽却越来越怪——白天还好,一躺下就咳,咽痒即咳,咳声不扬,痰少而白,但咽部总觉有东西堵着,吞不下吐不出。更奇怪的是,她自觉脖子和后背发紧发凉,喝热水舒服,喝凉水就咳得更凶。我搭其脉,沉紧而弦;观其舌,舌淡红,苔薄白。前医见她咽痒干咳,用了桑菊饮、止嗽散之类疏风清热,全然无效。为什么?因为这咳嗽根本不是热,也不是燥,而是寒邪客于少阴,阳气不通。流感虽多属外感时邪,但素体阳虚之人,热退之后,寒邪每多留滞。咽为少阴之门户,寒邪凝滞于此,阳气不能敷布,咽喉失于温煦,故痒、故咳。躺下咳甚,是平卧时阳气更不易上达;后背发紧,是太阳、少阴经气不利。这不是燥咳,是寒咳。我予半夏散及汤原方。半夏、桂枝、炙甘草,三味而已。桂枝温经通阳,半夏散结化痰、降逆止咳,炙甘草调和诸药、益气缓急。全方重在...

流感转阴之后,咳嗽久久不愈的人实在太多了。多数人止咳糖浆喝了一瓶又一瓶,抗生素也吃了,咽痒、干咳就是断不了根。遇上这类病人,我常多问一句:痰多不多?怕不怕冷?

一周前,接诊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患者,流感退烧已近三周,咳嗽却越来越怪——白天还好,一躺下就咳,咽痒即咳,咳声不扬,痰少而白,但咽部总觉有东西堵着,吞不下吐不出。更奇怪的是,她自觉脖子和后背发紧发凉,喝热水舒服,喝凉水就咳得更凶。我搭其脉,沉紧而弦;观其舌,舌淡红,苔薄白。

前医见她咽痒干咳,用了桑菊饮、止嗽散之类疏风清热,全然无效。为什么?因为这咳嗽根本不是热,也不是燥,而是寒邪客于少阴,阳气不通。

流感虽多属外感时邪,但素体阳虚之人,热退之后,寒邪每多留滞。咽为少阴之门户,寒邪凝滞于此,阳气不能敷布,咽喉失于温煦,故痒、故咳。躺下咳甚,是平卧时阳气更不易上达;后背发紧,是太阳、少阴经气不利。这不是燥咳,是寒咳。

我予半夏散及汤原方。半夏、桂枝、炙甘草,三味而已。桂枝温经通阳,半夏散结化痰、降逆止咳,炙甘草调和诸药、益气缓急。全方重在温通少阴、宣散寒邪,把凝滞在咽部的寒气散开,阳气一通则咳自止。

有人问,流感后咳嗽不是多属热吗?此言差矣。热咳有其象——痰黄、咽痛、口干喜冷。而此案咽痒不痛、痰白、畏冷、饮热则舒,分明是寒。若只见“流感”二字便套用清热,寒上加寒,咳嗽只会越治越缠绵。

三剂后复诊,咽痒大减,夜咳几乎消失。但我搭其脉,发现左关仍弦,舌边尖偏红。细问之下,她坦言最近工作上烦心事多,夜里虽能入睡,但梦多易醒,晨起口微苦,胸胁时觉满闷。

这就对了。寒邪虽解,肝郁未疏。少阴之寒常与厥阴之郁相伴而生,气机不畅,则余邪难净。此时若继续单用半夏散及汤,力有不逮;需在前方基础上,佐以疏肝解郁、清透余热之品。

于是我在原方中加柴胡、黄芩。柴胡疏肝解郁、透邪外出,黄芩清泄郁热、制约温燥。柴胡配桂枝,一升一降,调畅气机;黄芩配半夏,辛开苦降,和胃降逆。全方寒温并用,既巩固温通少阴之功,又兼顾疏肝清胆之效,使气机条达,余邪无留。

再进三剂,她反馈咽痒全消,夜寐安稳,口苦胸闷也大为减轻。随访半月,咳嗽未再复发。

其实,流感后咳嗽辨治,最忌“一刀切”。有热有寒,有虚有实,有痰有燥。阳气不通,则津液不布,咽部失养,咳无止境。 通阳不在温,而在宣;散寒不在猛,而在巧。半夏散及汤,药仅三味,却把这层道理说透了。而寒邪散后,余邪未净、肝郁化热,又需柴胡、黄芩一疏一清,随证治之。

辨证不是刻舟求剑,而是随证治之。 三剂温通,三剂疏清,看似换了思路,实则一脉相承——始终在找那把开锁的钥匙。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