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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五年冬,台北寓所里,病重的白崇禧靠在枕头上。门被推开,李品仙进来,低声唤了

一九六五年冬,台北寓所里,病重的白崇禧靠在枕头上。门被推开,李品仙进来,低声唤了句健公。白崇禧目光平静,却像看窗外夜色般漠然,十分钟探视,半分目光都没落在李品仙身上。李品仙退出房门,走廊里连连摇头,只留下一句:他不认我了。
外人只见临终前的冷漠,未必懂这半世纪两人反复纠缠的恩怨。
他们本是广西同乡,又都是保定军校走出来的战友。李品仙保定一期,白崇禧晚两期,早年广西陆军小学便相识。李品仙资历硬,却在桂军蹉跎两年没混出头,转投湘军,靠保定同窗攀上唐生智,只用几年时间做到军长。
一九二七年,桂系击败唐生智。走投无路的李品仙率部接受白崇禧改编,归到桂军旗下。白崇禧对他的才干是认可的,可这半路归附,一开始就藏着化不开的隔阂。白崇禧早看透他,曾对李宗仁直言:李品仙素无定性,唯利是图,今日可附唐,明日即可叛之,他日若有交集,不可不防。
这话一语成谶。一九二九年,蒋桂战争,唐生智带南京的钱和官帽将李品仙策反。李品仙当夜召集军官,带一万五千人从桂系序列蒸发。白崇禧接报后,气得拍案,却只能目送。
抗战起,缺将的桂系招揽旧部,李品仙被请回,挂了军校校长之名,不久被白一纸令调去边陲冷藏。直到徐州、武汉、随枣吃紧,他才重掌第十一集团军,在大别山硬仗频频。可两人心底,始终互不托付。
一九四九年,白崇禧二十万残部溃散海南。蒋中正许以高位后,他犹豫,叫来李品仙与夏威商议。李品仙力劝去台,并自告奋勇先行探路。那一晚电闪雷鸣,谁也没想到,这番话锁死了白崇禧的后半生。
到了台北,白崇禧被软禁,门前哨兵昼夜不离。多年后病榻相望,当年同乡袍泽的情分,只剩一句不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