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3月的一天,聂荣臻突然将周恩来从会议室叫出来,聂荣臻面如土色地说:“收到关于钱学森的重要情报。”
钱学森当时在哪里?不是在家休息,也不是在办公室看文件,而是在五院的装配车间里,盯着导弹零件和计算数据。
周恩来接过情报,迅速看了一眼,问的不是对方有多少人,也不是情报从哪里来,而是钱学森现在在哪里。得到答复后,他立刻安排了几件事,增加警卫,调整住处,打乱上下班路线和时间,重新筛查身边工作人员,还要检查他的饮食和日常用品。
聂荣臻准备亲自去落实,周恩来又特别交代了一句,不要惊动钱学森,让他安心做学问,别的事情不要管。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不容易。保护级别提高了,钱学森身边的每一个变化,都可能被他察觉。警卫突然增加,司机换人,住处周围多出陌生身影,想做到完全不露痕迹,几乎不可能。
当天下午,聂荣臻亲自拿起电话,向公安部门和警卫部门下达安排。随后,他又调来钱学森身边勤务人员的名单,一张张翻看,挑出几个人更换,再从警卫团中补进政治可靠、身手过硬的人。
命令传到五院时,钱学森还在车间里忙活。
那段时间,苏联专家留下的部分图纸存在缺失,某个关键连接件的数据又不清楚,钱学森带着技术人员连续计算了两天。机油沾在袖口上,眼镜滑到鼻尖,他顾不上调整,手里一直捏着那个零件。
助手提醒他吃饭,他只回了一句,把饭放在那里。
等他回到住处,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变了。有人检查围墙电线,有人在门口低声交代工作。第二天早晨,司机也换了人,新司机话不多,开车却很稳。
钱学森没有停下手里的计算。他坐在后排,抱着资料继续看,似乎只把司机更换当成了一次普通调动。
可接下来几天,变化越来越多。食堂里给他打饭的人固定下来,饭菜送到手边前,会有人先试吃。
办公室电话旁边多了一部红色电话,晚上加班出来,总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暗处,等他出现,车灯才亮起来。
他看到了,但没有追问,为什么要换司机,为什么院门口多了警卫,为什么那辆车总是在等自己?
钱学森大概已经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人事安排。只是导弹研制正处在关键阶段,他没有把精力放到这些变化上。
第四天下午,聂荣臻直接去了五院车间,没有进办公室,也没有安排正式谈话。他找到正在干活的钱学森,递过去一支烟,让他下来休息一会儿。
钱学森没有点烟,只把烟夹在耳边,问聂荣臻有什么指示。
聂荣臻告诉他,最近夜里不要再骑车回去,让司机接送,家里的警卫和勤务人员也做了调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钱学森拍掉手上的灰,问了一句,这些安排是不是因为自己。
聂荣臻没有把情报细节告诉他,只说,总理和他的意思一样,钱学森只管把导弹弄出来,其他事情不要操心。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要求。钱学森没有继续追问,把那支没有点燃的烟放回烟盒,转身又爬上了梯子。
当天,他一直忙到深夜。走出车间时,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处,这一次,他主动走了过去。
不久后,情报中的危险出现了。台湾方面派出的行动人员据称在北京西郊露面,随后被埋伏的侦察人员抓获。相关审讯材料送到聂荣臻手里,他看完后,把材料锁进了抽屉。
这场行动没有形成更大影响,但它说明,3月那次紧急保护并不是多余安排。真正关键的不是让钱学森知道多少,而是在他不知道全部情况时,把风险挡在工作之外。
这一点,对当时的中国来说尤其重要。钱学森回国时间并不算长,1955年回到祖国后,很快投入国防科技建设。
1956年,中国开始系统布局导弹、火箭研究,许多基础条件都不完善,技术资料不足,设备不足,能够独立完成整套研发的人才更少。
偏偏到了1960年,苏联专家陆续撤走,部分图纸和资料也被带回。留下来的空白,只能由中国科研人员自己一点点补上。
钱学森面对的压力,早已不只是个人安全问题。他身后是一支正在摸索的队伍,面前是复杂的计算、试验和生产环节。一个关键数据算错,可能导致整个研制进度受影响。这个时候,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带来连锁反应。
后来,黑色轿车一直跟着他,从五院到实验室,再从实验室回到住处,风雨无阻。警卫措施也没有因为行动人员被抓获就立刻取消,安全工作仍然保持低调进行。
这种保护并不是对所有科研人员都采用同一套办法。普通科研岗位更多依靠单位保卫和保密制度,只有少数掌握核心技术、又处在特殊风险中的人员,才会采取路线调整、专人接送和贴身警戒。保护强度不同,说明当时的安排并非简单扩大化,而是根据任务和风险来定。
钱学森没有因为警卫增加就减少工作,科研队伍也没有因为苏联专家离开就停下来。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1970年,东方红一号卫星进入太空,这些成果并不只属于某一个人,却能看出那一代科研人员是在怎样困难的条件下推进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