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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山的一生中,收了将近70个徒弟,其实真正被他逐出师门的,也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初代赵四关小平。2006年,《乡村爱情》第一部在央视黄金时间播出,关小平也凭借赵四一角火遍大江南北。 关小平放下“暂时离开三个月”的通知单,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存折。那是他前两年攒下的,原本想等孩子上学换个学区房。他把存折

赵本山的一生中,收了将近70个徒弟,其实真正被他逐出师门的,也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初代赵四关小平。2006年,《乡村爱情》第一部在央视黄金时间播出,关小平也凭借赵四一角火遍大江南北。
关小平放下“暂时离开三个月”的通知单,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存折。那是他前两年攒下的,原本想等孩子上学换个学区房。他把存折推给妻子:“这钱你拿着,我出去找找活儿。”
妻子没接:“才三个月,等等不行吗?”
关小平摇头。通知单上没写原因,但后台储物柜打不开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不是商量。
他去了沈阳一家新开的演艺吧。老板认得他,开口就叫“赵四老师”,谈价钱时却换了语气:“你现在……不算赵家班的人了吧?我们这儿价不高,一场三百。”
关小平点头:“行。”
第一天登台,台下有人喊:“抽一个!像电视里那样抽一个!”关小平站在台上,没动。他唱了段正戏,台下渐渐安静了。唱完鞠躬,掌声稀稀拉拉。
三个月里,他跑了七家场子。有次在洗浴中心演,刚下台就被客人拉住合影。客人喝多了,搂着他肩膀说:“你比现在那个赵四强!那个抽得跟癫痫似的!”关小平把对方的手轻轻拿开,笑了笑,没说话。
期满那天上午,他接到了团里电话。通知他下午回去报到,排新戏。
关小平握着电话,问了两个问题:“当初为啥让我走?现在为啥让我回?”
电话里说:“这是师父的意思。让你走有让你走的道理,让你回有让你回的道理。”
“那道理是啥?”
“……你回来就知道了。”
关小平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楼下有对师徒在修自行车,师父扶着车架,徒弟拧螺丝,拧歪了,师父拍了下徒弟的后脑勺。
下午他没去剧团。晚上妻子回来,看见桌上放着那张三个月的通知单,被撕成了四片,又用透明胶仔细粘好了。
“不回去了?”妻子问。
“不回了。”关小平说,“道理他们自己知道就行。我得知道我自己往后怎么走。”
赵本山的电话是三天后打来的。关小平正在菜市场买鱼,鱼贩认出他,非要少收两块钱。电话响了,他擦擦手接起来。
“翅膀硬了?”赵本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师父。”关小平喊了一声,顿了顿,“翅膀没硬,就是找到个能扑腾的地儿了。”
“你那叫扑腾?洗浴中心也算地儿?”
关小平没吭声。鱼在塑料袋里蹦了一下。
“最后问一次,”赵本山说,“回不回来?”
“不回了,师父。”
电话挂了。关小平付了钱,拎着鱼往回走。走到半路,他把那张粘好的通知单拿出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他开始正经接戏。不是“赵四”那样的角色,大多是配角,有时甚至是反派。有部农村戏,导演让他演个坑骗乡亲的假神医。他琢磨了好几天,给角色加了个习惯——骗人前总要搓两下手,像是手上沾了脏东西,得擦干净才能行骗。
拍完那场戏,导演喊“卡”之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你这劲儿对了。不是脸谱化的坏,是那种自己也嫌自己脏的坏。”
关小平接过烟,没点。他想,这算夸吗?
后来他也演过正面人物,演过小老板,演过父亲。他不再提“赵四”,但观众看到他还是会想起那个名字。有次参加地方台节目,主持人介绍他时脱口而出“著名演员关小平,哦,也是我们熟悉的赵四”。他笑着打断:“我是关小平。”
节目后,有个年轻演员来找他,说看了他那部假神医的戏,问他怎么把坏人演得让人恨不起来。关小平想了想,说:“你别演他多坏,你就演他怕别人看出他坏。”
2018年,他参演的一部电影去了国外电影节。走红毯时,有国内记者挤过来问:“关老师,现在看赵家班那么火,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闪光灯咔咔响。关小平停下脚步,看着记者:“我选了我能睡的觉。”
那天晚上,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以前剧团的一个师弟。师弟支吾了几句,最后说:“师父昨晚看电影节新闻了,看到你了。”
关小平问:“他说啥了?”
“没说啥。就看了一会儿,换台了。”
挂掉电话,关小平打开手机,翻出女儿前几天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女儿抱着外孙,外孙手腕上戴着一副小小的儿童护腕。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睡觉。
如今他拍戏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经营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不炒作旧事,不埋怨任何人。有次直播,有粉丝问:“关老师,你教徒弟吗?”
他点头:“教。”
“那您立啥规矩?”
关小平看着镜头,想了想:“我立的规矩就一条:哪天你觉得我这师父挡你道了,你就走,不用撕通知单,打个电话就行。”
评论区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问:“那您不怕徒弟都走光了?”
关小平笑了:“怕啥。走了的,说明路在别处。留下的,才是真该在这条道上走的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手腕上什么也没戴。窗外的老杨树被风吹得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台下观众迟来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