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团夺冠后的记者见面会上，莎莎和教练马琳坐一起。莎莎代表发言，耳返戴着，一开口气质就出来了。要不说莎莎就是国家的金字招牌，外交发言人。大场面比赛莎莎上，国际记者会莎莎上，行走的金字塔。莎莎的气质是浑然天成的，区别于表演出来的气质，它更加深入骨髓，投射出来的气场更加具有穿透力，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为之着迷。
 
那场女团决赛是9月24日晚在丰田市天空体育馆打的，中国队3比0零封日本。
 
孙颖莎第一个出场，3比0拿下早田希娜，为中国队打开局面。赛后她坐在马琳旁边，戴着耳返，面对中日两国记者，说话不急不缓。“今天这场比赛比我们预期打得要顺利。世乒赛跟她们打非常胶着，也一度落后。今天我们三个发挥都不错，赢下比赛非常开心，为单项开个好头。”
 
她说“日本队整体实力跟我们伯仲之间”，这话从她嘴里出来，不是客套。
 
伦敦世乒赛女团决赛，中国队跟日本队打满五盘，3比2险胜，一度被推到1比2落后的悬崖边。张本美和那场球把孙颖莎逼到了极限。几个月后在名古屋，3比0，比分翻过来了，可孙颖莎嘴里的判断没变。“日本队的整体实力确实跟我们也在伯仲之间，尤其张本美和，她的速度、力量，确实都处在一流水平，两队水平一直在波动之间。”
 
马琳坐在旁边，那场决赛前他给全队定的调子只有四个字：放低姿态。
 
孙颖莎在发布会上把这个逻辑又说了一遍：“从昨天的半决赛对朝鲜，赛前马总也一直在嘱咐我们队员，不管是对阵朝鲜还是今天的决赛，我们要放下位置，全力去拼。”一个拿了三届亚运会、手里攥着六块亚运金牌的人，坐那儿说“我们是放低姿态去拼对手”，这话听着像套话。可她说这话的时候，世乒赛刚被日本队逼到决胜盘，她比谁都清楚“放低姿态”四个字值多少分。
 
她在国际记者会上的状态，不是第一次被夸“像外交发言人”。
 
巴黎奥运会后香港记者会，几十个镜头对着她，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她23岁，坐在那里一个一个回答问题，思维没断过线，语气没乱过节奏。当时就有人说她“像个外交家”。这次名古屋的记者会，流程更复杂，问题更密集，中英日三种语言交替，她戴着耳返，一句一句接，节奏稳得像打过草稿。
 
可她的“外交感”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2018年雅加达，18岁第一次打亚运会，女团和混双双金。2023年杭州，女团、女单、混双三金，国庆节那天4比1按住早田希娜，球落地仰头怒吼的画面成了经典。2026年名古屋，女团金牌到手，个人亚运金牌数来到6枚。三届亚运会，8年跨度，她从一个跟在师姐后面的小将，变成了坐在发布会C位代表全队说话的人。
 
那句“伯仲之间”的背后，是她把外协对手一个一个啃下来的账本。
 
有评论说得很直白：“孙颖莎永远都是先把外协对手干掉，再去想内战的事情。”伊藤美诚、早田希娜、张本美和，日本女乒五个时代的人，她一个一个碰过来。石川退了，伊藤淡了，早田和张本还在追，但想赢她，得先过她那一关。外战65场不败的纪录摆在那里，她说“伯仲之间”是给对手留面子，也是给自己上紧箍咒。
 
马琳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可孙颖莎每句话里都有他的影子。
 
局间休息的时候，马琳跟孙颖莎持续沟通技战术，帮她梳理思路。孙颖莎在发布会上说的“放低姿态”“立足于拼”，全是马琳赛前定的调子，她只是用自己的嘴又说了一遍。一个教练能把战术意图变成队员的自觉表达，这本身就是默契。孙颖莎戴着耳返说出来的那些话，翻译成英语、日语传出去，代表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旁边是马琳，对面是中日两国几十个记者。耳返里可能有人在给她递翻译，可她的眼睛没看稿子，语气没打磕绊。一个25岁的人，代表一支六连冠的队伍，说“我们水平伯仲之间”。这话放在别人嘴里是示弱，放在她嘴里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