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对外经贸大学那条讣告，刘欢走了。9月25日上午，上海，63岁。

讣告里有一句：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我翻了一下，近几年离开的名人，讣告里基本都列了治丧委员会名单，有告别仪式的时间地点，有的还专门安排公众悼念环节。刘欢这三条“不”，放在他的位置，确实很少见。

但比起这件事本身，我更在意他这三十年到底在做什么。

1991年进对外经贸大学，教《西方音乐史》，一直教到2023年退休。三十二年。有学生记得，这门公选课要抽签才能选上，没抽中的搬个板凳坐在过道，站在走廊里也听。他上课基本不用PPT，从音乐家的人生讲到不同时代的风格，讲到关键的地方直接开口示范演唱。期末不考试，写一篇感悟短文就行，认真听了基本不挂。

他大学读的其实是法语专业，在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后来在首都高校英语和法语歌曲大赛里拿了名次，才拐进音乐这条路。一个法语系毕业的人，在经贸大学教了半辈子西方音乐史，讲台上中文法文来回切，学生说没人觉得违和。

还有一件事，知道的人不多。2019年他自己掏了2000万，跟芒果V基金一起设了个“刘欢原创音乐公益金”，每年拿100万资助一个年轻唱作人，不绑定任何商业条件。到今年1月已经评了七届。第七届获奖的是27岁的成都音乐人杨格，拿到证书那天他说了一句话：我感觉刘欢老师选我的概率很小，但今天早上还是精心洗了脸洗了头在家里等结果。

2000万，自己出的。

他身体不好很多年了。2004年腿部受伤，2009年确诊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后来出门得拄拐。最后一次公开演出是今年1月1日，B站跨年，上海金山户外。那天冷得要命，他冻得缩着脖子，上台说了句“风好大”，唱《我欲成仙》抢拍忘词了，但高音还是稳的。网友截图放大看，他冷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个月后，人没了。

对外经贸大学的讣告最后写了四个字：教泽长存。

一个教了三十多年书的人，一个自己掏钱帮年轻人的人，走的时候不搞仪式，不留灵堂，不麻烦任何人。

对外经贸的学生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信息来自对外经贸大学讣告、芒果V基金官方发布、封面新闻、极目新闻、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