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李亚鹏:“你为什么不做演员了?做演员比做直播要赚钱!”李亚鹏说:“我要是真想去挣钱,还是有别的事可以做,但我对个人的艺术表达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他放下茶杯,第二天没去公司。手机里有几个导演发来的剧本邀约,他看完简介就划了过去。妻子在餐桌对面问,真的不打算再拍戏了?他点点头,说下午要去趟郊区。
车子开进一个老茶园,门口挂着“磻溪古树养护基地”的木牌。穿布衣的老郑在等他,两人没寒暄,直接上了山。走到半山腰一片茶树林,老郑指着几棵叶子发黄的茶树:“去年采狠了,今年得缓。”李亚鹏蹲下摸了摸树干,说那就别卖了,养护的钱他来出。
老郑递过一支烟:“你图什么?演戏不比这风光?”
李亚鹏没接烟,从地上捡了片茶叶,在手里捻了捻。“演戏是把别人的话,说成自己的泪。种茶是把这片山的话,变成杯子里的水。”他顿了顿,“后者实在点。”
回城后,他让助理把直播间的背景换了。原来仿古的书架撤掉,换成一面白墙,只摆一张木桌,桌上永远只有一壶一杯。助理说这样太素,数据可能会掉。李亚鹏没解释,只让照做。
第三次直播,人数果然少了三分之一。弹幕有人问背景怎么空了,他说:“东西少了,话才能听见。”那天他全程没介绍产品,只泡了一款今年的秋茶,讲茶树怎么过冬。下播时,链接只卖出四十七单。
助理把数据表递给他,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调整。李亚鹏看完,说下次把“限量”两个字从标题里去掉。助理愣了,不去掉怎么刺激购买?他摇摇头:“真想要的人,不看那两个字也会来。”
又过了一个月,老郑打电话来,说那几棵缓过来的茶树可以少量采一点。李亚鹏说好,但不上链接,只在直播时说了一句:“有三棵救回来的树,茶不多,想分享给记得它们的人。”他没说怎么获得,只泡了那茶的第三道汤,分在小杯里,对着镜头举了举,然后自己喝了。
那场直播结束后的三天,茶园收到七十六封信,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画,还有一个小学生寄来的作文,写他怎么跟着直播认茶树。老郑把信装箱送到李亚鹏办公室,问怎么处理。李亚鹏一封信一封信看完,最后把箱子盖上,说:“明年春天,请这些人来采茶。”
今年开春,那几棵茶树周围真的来了十几个人。有大学生,有退休教师,还有那个小学生的父亲。老郑教他们怎么轻摘,李亚鹏就在一旁烧水泡茶。没人直播,也没人拍照。
茶制好后,他没卖,分成小包寄回给来采茶的人。包里附了张卡片,只有他手写的两个字:“茶青。”
最后一次直播在初夏,背景还是那面白墙。有人问,鹏哥你现在算演员还是茶农?他对着镜头想了想,说:“算个递杯子的人吧。”那天他泡了最后一壶春茶,库存显示是零。
下播前,他忽然停下动作,对着空镜头说了句:“其实没换舞台,是终于看清了观众。”然后自己关了设备。
屏幕黑掉后,他没走,坐着把那壶茶慢慢喝完。窗外的蝉声一阵接一阵,桌上的白瓷杯里,茶水映着天花板的灯,一晃一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