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冬,南京城烧成火海。师长王耀武站在江边码头,听说团长邱维达还在城里血战,已中弹昏迷困在围城。他急得直跺脚,不顾军长俞济时的反对,调小火轮,让副官带卫士顶着火炮冲进水西门,把昏迷的邱维达背上船。船离岸那刻,邱维达趴在船板,望着烧红的天,眼泪掉下来。这条命,是王耀武拿命换的。
这艘船载的不只是人,是往后二十多年的过命交情。
邱维达湖南平江人,黄埔四期。早年参加广州起义,投到王耀武帐下。一九二八年,王耀武还是营长,他便是手底下的连长。此后王耀武一路擢升,从旅长到方面军司令,每升一级,必把邱维达拉上一把。一九四三年,王耀武当上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邱维达由副师长直升集团军参谋长。两年后,王耀武执掌第四方面军,邱维达又成方面军参谋长,成为左膀右臂。
抗战八年,两人配合严丝合缝。王耀武定战略,邱维达排兵布阵。上高会战歼敌过万,雪峰山会战王耀武坐镇总指挥,邱维达任前敌总指挥,歼敌两万八千多,那是正面战场对日最后一战。孟良崮张灵甫阵亡,七十四师折损殆尽,王耀武急电"七十四师不能断",力荐邱维达重建出任师长。
分水岭出现在一九四九年。王耀武死守济南被俘,进了功德林。淮海战场,接任七十四军军长的邱维达兵败陈官庄被俘。境遇却天差地别:王耀武在功德林每逢有人探望,总追问"我那参谋长邱维达可有下落";邱维达被俘后配合改造、有进步倾向,进军校当教员,成了"解放军的座上客"。
一九五九年,王耀武被特赦,邱维达专程赶往北京。两个白发老人重逢,把酒话当年。王耀武说,此生得这样一个生死知己,无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