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张学良因热河抗战失利引咎辞职,随后携家眷出国考察。在伦敦期间,他与原配夫人于凤至及长女张闾瑛留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照片中,张学良身着西装,气度儒雅;于凤至身穿绿色旗袍,端庄温婉;长女张闾瑛则是一身黑色洋装,气质清冷高贵,被网友赞叹“长得忒好看”。
船刚驶离香港,张学良的烟瘾就犯了。他把自己锁在头等舱的卫生间里,听着门外于凤至轻轻的叩门声和女儿带着哭腔的“爸爸”,额头上全是冷汗。最终他拉开门,对于凤至说:“找船医,给我打针。”
吗啡针剂暂时压下了戒断反应,也让他昏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他发现于凤至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织着一件毛衣,眼圈是红的。见他醒了,她只说:“到新加坡靠岸时,我去买些柠檬和蜂蜜,听说对调理有好处。”
在伦敦安顿下来后,一位英国医生被请到住处。他检查了张学良的情况,开了些替代药物,并严肃地告诉他:“药物只能辅助,真正要靠你自己的意志。如果继续依赖,不出三年,你的身体就彻底毁了。”
张学良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了。他开始强迫自己规律作息,每天早晨由于凤至陪着,在寓所附近的小公园散步半小时。最初的几次,他走到一半就虚汗淋漓,必须坐下休息。张闾瑛会默默递过手帕,然后站到稍远些的树下,假装看风景,不去看父亲颤抖的手。
散步之外的时间很难熬。为了分散注意力,张学良翻出了许久不碰的书籍,又让于凤至找来当地的报纸。他读得很慢,有时一段文字要反复看几遍。于凤至就在一旁翻译电文或代写家书,偶尔抬头看看他,并不打扰。
张闾瑛的钢琴成了屋子里唯一鲜活的声音。她每天练习三小时,从巴赫到肖邦。有一次她弹到一半,张学良忽然从书房走出来,靠在客厅门框上听完了整首曲子。弹完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医生来做例行检查。测量完血压心跳后,医生看了看张学良的气色,点点头:“药物可以减掉三分之一了。但你得找到比散步更消耗精力的事。”
第二天,张学良让秘书联系了附近的一所大学图书馆,申请了阅览证。他开始每天下午去那里待两三个小时,最初是看中文报刊,后来试着翻阅一些军事和地理方面的英文书籍,旁边放着一本英汉词典。
一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手里拿着一份当地报纸。吃晚饭时,他对于凤至说:“看到篇报道,讲泰晤士河上的船闸系统。设计得很巧妙。”于凤至微笑着给他添了汤:“感兴趣的话,周末我们去看看吧。”
看船闸那个周末,张闾瑛也一起去了。河风很大,于凤至给丈夫紧了紧围巾。张学良望着复杂的机械结构,看了很久。回家的路上,他忽然说:“有时候,人就像一道闸,得自己把自己控制住。”
第二年春天,医生宣布可以完全停掉替代药物。停药后的第一周,张学良失眠严重,整夜在书房踱步。于凤至也不睡,在客厅亮着一盏小灯做针线。偶尔他会走出来,喝口水,和她简短说两句话。
夏天,他们决定去苏格兰高地短暂旅行。在火车上,张学良一直看着窗外飞驰的丘陵。张闾瑛忽然小声问母亲:“爸爸是不是好多了?”于凤至握着女儿的手,点了点头。
旅行回来后的一个傍晚,一家三口在住处花园喝茶。张学良看着正在切蛋糕的女儿,忽然对于凤至说:“我想给国内写封信,谈谈东北的铁路建设。有些想法,在考察时零零碎碎记了些。”
于凤至放下茶杯:“好。我帮你整理。”
那封信写了很久,修改了很多遍。最终寄出时,已是深秋。张学良站在邮筒前,把信投进去的那一刻,风把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几片,擦过他的肩膀。
他没有立刻转身回家,而是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异国的街道和行人,他想起医生说过的那句“不出三年”。如今两年多了,他还在。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时,他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于凤至一定在窗口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