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1896年出访欧美时,心灵到底受到了多大冲击!
1896年6月,李鸿章在汉堡港踏上德国的土地,那年他七十三岁。
距马关签约,只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行程覆盖俄国、德国、荷兰、比利时、法国、英国,再横渡大西洋去美国,历时将近五个月,几乎绕了半个地球。
七十三岁,海船和马车颠了几个月,还要应付无数场外交宴会和会面。
他在异国土地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对一个走过洋务三十年的人来说,分量到底有多重,从他事后留下来的文字里,能看到一部分。
要说这趟行程的来龙去脉,得先把1895年之后的处境摆清楚。
甲午战争败于日本,《马关条约》签订,台湾割让,赔款白银两亿两。
这场失败和鸦片战争不一样,输给英国,士人还可以用"蛮夷船坚炮利"这套框架消化一下,日本就没法这样说了,一个向来被视为边陲小国的邻居,把清军打得节节退,这件事在朝廷上下引起的冲击,比任何一次对西洋的失败都深。
就在这个背景下,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礼成了一个契机。
各国都派使节出席,清廷决定让李鸿章去,级别够,也方便顺道在各国之间斡旋,联络俄、法、德制衡日本。
在圣彼得堡期间,李鸿章与俄方达成了秘密协议,即后来学界所称的《中俄密约》,以允许俄国在中国东北修铁路为代价,换取俄国对日的某种承诺。这件事当时保密,事后评价争议极大。
处理完俄国的正事,李鸿章开始了欧洲各国的访问。
德国那一站,有一件事后来被研究者反复提起。
1896年6月下旬,李鸿章专程去弗里德里希斯鲁拜访俾斯麦。俾斯麦彼时已离开德国首相之位六年,但在各国政治人物眼里,他的名望一点没减。
两人会面约两小时,谈各自的从政经历,也谈强国之道。
具体谈话内容,随员有记录,但不同来源的版本有若干出入,只能说大意:俾斯麦对李鸿章的评价颇为正面,认为是真正了解国际格局的人。
会面结束,俾斯麦送了一张亲笔签名的照片,这个细节在随员记述里出现过,可信度较高。
在德国,李鸿章参观了军事和工业设施。
德国完成统一之后工业化进程快,鲁尔区的煤铁生产规模在欧洲排得上前列,整套工业体系的运转效率,和他在国内主持洋务二十年见过的那些厂子不在同一个量级。
他问了很多技术性的细节,包括产能、工时、设备来源,这是一个做过实事的人才会问的问题,不是走过场的那种参观。
英国那一站,对比又换了一种呈现方式。
英国是那个年代工业化走得最深的国家,伦敦的规模、泰晤士河上的船只密度、工厂里流水线的效率,每一样都有它的体量。
据随员记录,李鸿章在参观一处工厂时,对机器的运转效率追问了很多,工厂方面解释产能和工时数字的时候,李鸿章一直在听,听完沉默了一阵。
沉默之后说了什么,随员只记了一句"若有所思",具体内容没有追记。
这种记录方式留了一个空,读者只能往里猜。
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接见了李鸿章,双方在大局方向上有所交流,但会谈留下的文字都是外交措辞,看不出深浅。
李鸿章后来给朝廷的奏折里,对英国实力状况的陈述比较具体,有数字,有判断,没有空洞的感慨,这是他写东西一贯的风格。
过大西洋去美国,是这趟行程里外部反应最热烈的一段。
1896年8月,李鸿章抵达纽约,媒体的报道密度在那几周里相当高,美国报纸对这个从遥远东方来的老人充满好奇,有欢迎,也有猎奇。
华人移民和排华法案的问题,记者在不同场合都问到了,这个话题李鸿章没有正面冲突,也没有完全绕开,把话说在了一个外交上能周旋的位置。
1882年通过的《排华法案》对华人移民设置了严苛限制,这件事他显然有看法,只是没有选择在那个场合说出来。
李鸿章见了当时的美国总统克利夫兰,谈了双边往来的一些议题,也参观了若干工业和商业设施。
在某个场合,他被问及对美国的整体印象,给出了一些肯定的评价,也提到中国面临的困难。具体措辞在不同来源里转述各有不同,这里只能如此概述。
1896年10月底,李鸿章回到中国。
回来之后,他给朝廷提交了详细的出访报告,对沿途各国的工业、军事和政治状况有系统陈述。
这份报告的语气是陈述性的,不是抒情性的,有具体数字,有对比,有对各国战略意图的分析判断,和那些走马观花的出使见闻录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在洋务里浸了几十年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基础是真实的工作积累,不是参观一圈攒出来的印象。
只是朝廷里能认真读进去这份报告的人有多少,是另一个问题了。
1901年,李鸿章在签完《辛丑条约》不久后病逝,终年七十八岁。
参考来源:
梁启超:《李鸿章传》,商务印书馆,1910年(初版)
苑书义:《李鸿章传》,人民出版社,1991年
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第八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6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