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称为第一女神探，经手350起重案号称零差错。却误判张氏叔侄，奸杀冤案十年终平反，撕碎“无懈可击”的光环，当年的预审标杆跌落神坛。

曾经在浙江警界，聂海芬有着“女神探”“女福尔摩斯”的称号。央视《第一线》栏目曾播出专题报道《无懈可击——聂海芬》，介绍她的办案事迹。

当年宣传资料记载，2000年后，她牵头主办、审核把关杭州地区重特大案件350余起，其中一审判死刑案件300多起，当年宣传称移送起诉准确率100%，“没有冤假错案”。

这个光环，在杭州5·19张氏叔侄强奸致死冤案平反之后彻底破碎。

一、案件案发与侦办经过

2003年5月18日，安徽人张高平、张辉叔侄二人开货车，顺路搭载一名17岁女孩王某前往杭州。次日，王某的尸体在杭州西湖区一处水沟内被发现。公安机关很快将搭乘过被害人的张辉、张高平列为嫌疑人。

张辉此前有寻衅滋事前科，办案人员据此先入为主认定二人就是凶手。这起案件，没有任何能够直接指向张氏叔侄作案的物证。法医从被害人指甲末端，检出混合DNA谱带，包含死者和一名陌生男性的DNA，可以排除张辉、张高平。同时案件缺少目击证人、现场痕迹等客观证据。

张高平、张辉陈述，审讯期间被长时间罚站、蹲马步，连续多日不让睡觉、限制进食饮水；遭到殴打、跪皮鞋底；审讯人员用胶带封住嘴巴，向鼻腔灌水，还有烟头烫等折磨，持续多日，二人在难以承受的情况下作出有罪供述。同监室的袁连芳也参与诱供、逼供。再审判决书明确：无法排除非法取证情形，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时任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预审大队大队长的聂海芬，是这起案件预审环节的负责人。二人的口供本身漏洞百出：供述的作案工具、致死原因、作案时间地点，都和法医鉴定、现场勘查结果互相矛盾。即便如此，这份口供依旧成为案件定罪的核心证据，案件完成移送起诉。

2004年4月，杭州中院一审判决：张辉死刑，张高平无期徒刑。同年10月，浙江省高院二审改判，张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张高平有期徒刑15年。

入狱之后，张氏叔侄始终坚持自己无罪，持续申诉。张高平在服刑期间写下大量申诉材料，驻监检察官张飚看到申诉材料后，长期跟进，多方推动案件复查。检察官张飚是推动这场冤假错案的关键。

二、冤案平反，真相浮出水面

2012年，浙江高院决定对该案立案再审。
2013年3月26日，浙江省高院公开宣判：原判决认定张氏叔侄强奸杀人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性，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张辉、张高平无罪。

2011年，警方完成比对核查，被害人指甲里的男性DNA分型，与已经被执行死刑的勾海峰高度吻合。勾海峰曾犯下强奸杀人案件，已于2005年被执行死刑。再审判决没有直接认定勾海峰就是本案凶手，仅确认无法排除其作案的可能性。蒙冤十年，叔侄二人失去自由，家庭破碎。平反之后，二人一共获得国家赔偿221.14万元。

三、案件追责与聂海芬后续

冤案平反之后，浙江省委政法委成立调查组，对包括聂海芬在内案件相关办案人员开展调查。

官方调查结论：没有证据证实相关人员故意制造冤案，因此没有追究任何人刑事责任。据当年媒体报道，聂海芬被认定存在履职过失，免去预审大队大队长职务，调离刑侦一线岗位，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该问责完整细节并未对外公开。

网传“聂海芬退休金两万多”的说法，目前没有官方权威数据佐证。

当年那部专题纪录片《无懈可击——聂海芬》，原本用来展示她的预审能力。冤案曝光之后，“无懈可击”四个字，也成为舆论反思错案成因的标志性词语。

四、案件带来的反思

张氏叔侄案，是国内司法史上非常知名的纠正冤错案件。这起案件暴露了当年办案中“口供至上”和有罪推定的问题：当客观物证无法指向嫌疑人时，办案环节过度依赖口供定案，忽视了DNA物证所提示的其他作案可能性。法院再审也明确认定，本案侦查取证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聂海芬的经历极具代表性：她办理过大量重大刑事案件，在很长一段时间被视作预审业务标杆。但在这起案件中，预审环节没有守住证据审查底线，采信了存在重大瑕疵的口供，最终促成一起十年冤狱。

案件平反之后，国内司法系统进一步强化证据裁判原则，明确不能仅凭口供定罪，重视DNA等客观物证，完善冤错案件防范与纠正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