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28年,禹会元捉了十几条大蚂蟥,塞进慈禧的衣领!慈禧惊呼,“好痒!”禹会元却大叫,“别动,否则不灵了!”
蚂蟥在皮肤上蠕动的触感让慈禧头皮发麻。她攥紧了袖子里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还要多久?”她声音发紧。
“等它们吸饱。”禹会元盯着伤口,头也没抬。
屋里静得能听见蚂蟥身体胀大的细微声响。慈禧闭上眼,脖子后面传来一阵阵吸吮的刺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痒。她想起幼时在老家,被水蛭咬住脚踝的感觉。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禹会元用竹镊子轻轻夹起一条已经滚圆发黑的蚂蟥,扔进脚边的瓦罐。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慈禧感觉到肿胀的地方松快了些。她微微侧过头:“这东西……真能治病?”
“蚂蟥吸的是坏血。”禹会元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瘀血不去,新肉不生。”
当最后一条蚂蟥被取下时,慈禧伸手摸了摸后颈。疮口依然凸起,但那种绷紧的灼痛减轻了。
“明日还得再来。”禹会元收拾着瓦罐。
“还是用这个?”
“换别的。”
慈禧看了他一眼。这个乡下郎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摆弄的不是太后的脖子,而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你若治不好——”慈禧话说一半。
“知道。”禹会元拎起瓦罐,“治不好,脑袋搬家。”
他退出去时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李莲英从屏风后闪出来,低声道:“老佛爷,此人行事诡怪,要不要……”
“他碰我脖子的时候,”慈禧打断他,“手很稳,一点没抖。”
第二天禹会元来时,手里提着个小竹笼。打开,里面是几十条白胖的肉蛆,在麦麸里缓缓蠕动。
李莲英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喊出声。
“放上去就行?”慈禧问。她今天没闭眼,直直看着那些蛆虫。
“嗯。”禹会元用毛笔小心拨动着,“它们只吃腐肉,不吃好肉。”
第一条蛆被放在疮口边缘。它迟疑地探了探头,然后慢慢钻进溃烂的皮肉里。
慈禧的肩膀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这次不痒,是一种细微的、被啃噬的麻。
“疼吗?”禹会元问。
“比昨天好受。”慈禧实话实说。
屋里又静下来。李莲英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禹会元专注地看着那些蛆虫工作,偶尔用毛笔调整一下位置。
过了半晌,慈禧忽然开口:“你以前用这法子治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禹会元说,“穷人家生疮没钱买药,就用这个。地里、粪堆里都能找到。”
“他们不怕?”
“怕。但更怕死。”
慈禧不说话了。她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倒影,那个被蛆虫爬满后颈的女人。
第三天,疮口的红肿明显消了下去。腐肉被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
禹会元这次带了捣碎的草药,敷上去时有清凉感。他包扎的动作很熟练,布条不松不紧。
“再换三次药,就能收口了。”他说。
“你这些本事,跟谁学的?”慈禧问。
“我爹,我爷爷。他们都是郎中。”禹会元洗着手,“家里传下来几本医书,自己再琢磨。”
“没想过考太医院?”
“没。”禹会元擦干手,“宫里规矩多,不如在乡下行医自在。”
慈禧笑了笑,没接话。她让李莲英取来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赏你的。”
禹会元看了一眼银子,没拿。“等治好了再说。”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禹会元收拾药箱,“病没断根,钱拿得不踏实。”
第七天,慈禧脖子上的疮口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块浅粉色的新疤。她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然后叫来禹会元。
“你想要什么?”她问,“黄金,宅子,还是官职?”
禹会元摇摇头。“我该回去了。村里还有病人等着。”
“若我非要赏你呢?”
禹会元想了想:“那就赏我块匾吧。挂在家门口,以后行医方便些。”
慈禧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她让人准备了笔墨,写下“御医神手”四个字。
匾额送来的那天,禹会元已经离京了。据说他走得很早,天没亮就出了城门,那锭银子原封不动留在客房桌上。
匾额后来还是送到了他老家,挂在那个简陋的医馆门口。乡里人问起京城的事,禹会元只说了句“治了个病人”,便不再多言。
倒是慈禧,后来偶尔摸到后颈那块疤时,会想起那些在皮肤上爬动的蚂蟥和蛆虫。她没再见过禹会元,但太医院里从此多了条规矩——若有太医对疑难杂症束手无策,可奏请试用“民间验方”。
只是再没人用过蚂蟥和蛆虫。太医们说,那些东西“有失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