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6个儿子的结局:
王莽从密室里走出来,袖口还沾着墨迹。新迁王王安从廊下跑过,赤着脚,头发散乱,对着柱子喃喃自语。侍从垂首立在两边,没人敢抬眼。王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这个儿子——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痴笑,已经认不出父亲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前走。死了两个,疯了一个,还有三个。他需要活着的儿子,也需要死的。
消息是凌晨送到的。城门尉在府门外拦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他怀里搜出一封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泼血之事败露,吴章已死。”送信人是吕宽,王宇的妻兄。王莽捏着那封帛书,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他不是在想怎么救儿子,而是在想怎么用这件事。
“父亲!”王宇被押进来时,额头磕破了,官服扯烂了。他还想辩解,嘴唇发抖:“儿臣只是为了王家长久……”王莽抬手打断了他。案几上已经摆好了毒酒,琉璃盏,琥珀色。“你怕平帝长大报复王家,”王莽的声音像磨刀石,“所以用鬼神吓我?”他顿了顿,“你怕的是王家失势,还是怕自己当不成未来的国丈?”
王宇的脸瞬间惨白。这句话戳穿了他没说出口的心思——如果卫氏入京,王家的外戚地位就会被取代。他扑通跪下,还想说什么。王莽把琉璃盏往前推了半寸:“你老师吴章教你这个法子时,没教你事情败露的下场吗?”王宇看着那盏酒,忽然不抖了。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父亲:“父亲要用儿的命,去铲除多少人?”
王莽没有回答。王宇惨笑一声,端起酒一饮而尽。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盯着父亲案几上那方“安汉公”的印。
当天,廷尉府的囚车塞满了长安的街巷。凡与吴章有来往的儒生、私下议论过王莽的朝臣、甚至几个卫氏远亲,都被卷了进去。鲜血从府门流到市口,王莽站在高台上看着,心里在数:三百七十一人。他用一个儿子的命,换来了朝堂上再无人敢公开反对。
但这件事之前,另一个儿子已经死了。那是更早的时候,王莽被罢免大司马,闭门在家。王获失手打死了一个奴婢,这事本来可以压下去——一个奴婢,赔些钱罢了。但王莽亲自写了奏表,逼王获自杀。“杀人偿命,方为圣人教化。”他对瑟瑟发抖的王获说。王获死的那天,长安百姓都在传:王家大公无私。三个月后,哀帝驾崩,太皇太后王政君一道诏书,王莽重新当上了大司马。
现在,跪在面前的是第四个儿子王临。王莽已经称帝,立了王临为太子。但他察觉到了异样——太子宫里的侍女原碧,眼神躲闪,腰带上挂着一枚不该出现的玉佩。王莽把原碧提到暗室,只问了一句:“太子许你什么?皇后之位?”原碧瘫软在地,全招了:私通,还有密谋弑君。
王临被召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莽把那枚玉佩扔在他面前:“你大哥怕失去外戚之位,你呢?怕失去太子位,还是怕失去这个女人?”王临捡起玉佩,手抖得厉害。他忽然抬头,眼里有疯狂的光:“两个哥哥死了,三哥疯了!父亲,您就不怕断子绝孙吗?!”
王莽沉默了很久。殿里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我连天子都敢当,”他慢慢说,“还怕断子绝孙?”他下诏废太子,贬为统义阳王,赐毒药。诏使到府时,王临没接那瓶毒药,他抽出墙上的剑,嘶吼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血喷在诏书上,把“统义阳王”四个字染透了。
只剩下两个庶子了。王兴和王匡,是早年侍妾所生,一直藏在封地,直到王莽称帝才接回长安封公。他们战战兢兢地活着,几乎不在父亲面前出现。公元23年,绿林军攻破长安,乱兵冲进功修公府时,王兴正在烧书信——都是这些年大臣们私下讨好太子的证据。他想烧干净,怕连累家族。火刚点起来,乱兵就闯了进来,一刀砍倒了他。王匡死在另一个府邸,死时怀里还抱着“功建公”的印绶——他以为拿出这个能保命。
消息传到渐台时,王莽正在准备最后一战。他听完两个庶子的死讯,只是“嗯”了一声。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儿子了。六个儿子,四个嫡子,三个死在他手里,一个疯死;两个庶子,死在乱兵刀下。他握着传国玉玺,站在高台上,下面是喊杀声。他忽然想起王宇死前那句话:“父亲要用儿的命,去铲除多少人?”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铲除了一时之敌,铲除了反对之声,铲除了潜在的威胁。但没能铲除人心向背,没能铲除天下沸腾的仇恨。他追求了一辈子圣人之名、帝王之位,为此可以牺牲所有骨肉。到头来,王朝只撑了十五年,龙椅还没坐热,家族的血脉却先断了。
刀剑声越来越近。王莽整了整冠冕,那顶他亲手设计的、符合周礼的冠冕。他一生都在模仿圣人,连杀子都要套上礼法的外衣。此刻他忽然明白:圣人不会为了权力毒死儿子,帝王也不会因为杀了儿子就成为圣人。他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没守住——江山、家族、名声,连同六个儿子的性命,一齐砸碎在新朝末年的火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