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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张学良进城理发,路上碰到一个东北军中校,对方激动地大喊:“少帅!”此话一出,一旁的特务脸色大变,赶紧把张学良带走。 回到苏仙岭的住处,张学良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刘乙光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说:“这几天不下山了。” 张学良抬眼看他,“理个发也不成?” “不成。”刘乙光语气硬邦邦的

1938年,张学良进城理发,路上碰到一个东北军中校,对方激动地大喊:“少帅!”此话一出,一旁的特务脸色大变,赶紧把张学良带走。

回到苏仙岭的住处,张学良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刘乙光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说:“这几天不下山了。”

张学良抬眼看他,“理个发也不成?”

“不成。”刘乙光语气硬邦邦的。

两人都没再开口。窗外山雾漫进来,屋里有些潮。

过了三天,戴笠的电报到了。刘乙光看完,折好放进口袋,走到张学良房门口。张学良正在看书。

“收拾一下,今晚走。”刘乙光说。

张学良书页没翻,“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行李很简单,几箱书,几件衣服。十二个警卫动作很轻,天黑透才动身。下山的路不好走,张学良深一脚浅一脚,刘乙光在旁边打手电,光只照脚下三尺。

走到半山,张学良忽然问:“那个中校,姓什么?”

刘乙光沉默了一会儿,“张副团长。”

“哦。”张学良不再问了。

他们连夜赶到郴州火车站,上了一节专列。车厢里只有他们这些人,窗帘拉得严实。火车开动时,张学良掀开一角往外看,站台上空荡荡的。

刘乙光坐在对面,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

“怕他来找我?”张学良忽然说。

刘乙光眼皮动了动,没睁开,“职责所在。”

“一个炮兵副团,能带几门炮来?”张学良笑了下,声音不大。

刘乙光睁开眼,盯着他,“少帅,别让我难做。”

张学良摆摆手,不笑了。他靠回座椅,也闭上眼睛。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在一个小站停下。又换汽车,走山路,最后到湘西沅陵。新住处是座旧公馆,院子比苏仙岭还小。

安顿好之后,刘乙光把警卫布置得更密了。白天张学良在院里散步,前后都有人跟着。他走一圈,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抬头看枝桠。

“开春了。”他说。

身后的警卫没接话。

有天下午,刘乙光收到郴州来的报告。他看完,在院子里找到张学良,张学良正在石凳上摆棋谱。

“那个张副团长,”刘乙光说,“调走了。”

张学良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调哪儿?”

“广西前线。”

棋子落在石桌上,轻轻一声。张学良把棋盘一推,“不下了。”

他起身回屋,走到门口,回头说:“下次理发,找个老师傅,手稳。”

刘乙光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