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好奇游本昌的遗产有多少,结果他儿子游智超一句话就把所有猜测都堵死了——父亲没留下什么遗产,钱基本都在生前捐了。
几张银行卡各有一个密码,老两口自己都记不全,最后让银行处理了一个多月才理清楚。
我认为,这种“连自己家人都搞不清捐了多少”的状态,恰恰说明游本昌从来没把捐赠当成一件需要被记住的事来做,他捐了就捐了,没打算留一笔账等着后人去数。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老头干的事远比“遗产为零”这四个字更有嚼头。早在2006年,他为了拍一部公益电视剧《了凡》,直接卖掉了北京的一处住所,筹资近千万元,自己当制片人、导演、主演,还跟电视台提了个条件:只要保证不插播广告、故事连贯,首播权一集只要一块钱。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家底赌一个“戏比钱重要”的念头。
到了2009年,他七十六岁了,看到弘一法师的话剧本子,剧作者觉得没商业价值不想干,他把本子买下来,又把北京唯一一套住房卖了,自己组演员、租剧场、发劳务费,和老伴租房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北漂”。
有人把这解读成晚景凄凉,他的回应特别坦然:“卖房子怎么了?这房子是济公送我的,我演了济公才有钱买房子,来自济公,还于社会,济世为公”。
在我看来,这句话不是漂亮话,是他真把“济公”这两个字当成了自己跟这个世界之间的一份契约,演了济公,得了名,得了利,那就得把利再还回去。
后来他做的事更成体系了。2018年他出资办了浙江济公公益基金会,核心项目叫“种子计划”,干的事说穿了就是培训乡村老师学戏剧,再让这些老师回到乡村小学去教孩子。
这个模式我觉得挺聪明,不是自己派人下去待两天拍拍照就走,而是把方法教给当地人,让美育这件事能在乡村扎下根。
团队还专门研发了一套“戏剧教育七步法”,零表演经验的老师也能上手。截至2024年底,基金会的美育类项目累计筹集善款超过两百万元,覆盖了十一个省份、二百一十三所学校、四千多人次。
有人可能会说两百多万也不算多大的数目,但我觉得账不能这么算,游本昌晚年能动的钱本来就不多,疫情那会儿他悄悄给武汉医务工作者捐了一百多万,那是他银行卡里能拿出来的最大一笔现金。
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把自己能支配的钱几乎掏空了往外送,这份量不是用总数来衡量的。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别值得琢磨。2024年《繁花》播出,九十岁的游本昌靠“爷叔”又火了一把,商业价值重新被拉到台前,但他没有趁热把“济公”这个形象到处授权变现。
公开报道显示,他在生前就让子女成立了杭州欢喜道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游氏家族绝对控股,由女儿游思涵和儿子游智超持股运营。授权合约走的是“有限授权、攥紧控制权”的路子,而不是把脸和声音一次性卖掉。
我认为这一步棋走得很清醒,他见过太多老艺人去世之后名字和形象被廉价滥用、家属为了授权打得不可开交的例子,所以他提前把IP的控制权交到了家族手里,让“济公”这块招牌不至于在他走后变成谁都能蹭一口的便宜货。
这也是一种遗产安排,只不过他安排的不是钱,是一个名字的尊严。
说到底,游本昌真正留下来的东西,恰恰是那些没法用数字去量的。他跑了几十年龙套,演了七十九个小角色,五十二岁才等来济公这个主角。他推掉了几乎所有商业代言,用“反商业”的方式做文化。
他两次卖房拍戏,捐空了存款,最后连一套自己名下的房子都没留住。
但我觉得他比绝大多数人都富有,因为他把“济世为公”这四个字从一句台词变成了一辈子的活法,变成了一个还在运转的基金会,变成了一套能让乡村孩子接触戏剧的培训体系,变成了一个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不会被糟蹋的IP。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他真正的“遗产清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