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日本沿海渔村,留存下一张极具时代质感的珍贵纪实老照片。画面中的本土海女刚刚结束一整天的近海潜水劳作,踏浪上岸。她头戴简约头巾,身后背负着捕鱼采贝的传统渔网,脸上挂着质朴纯粹的笑容,浑身透着劳动人民的舒展与坦然。即便着装朴素简约,身处公共视野中,她也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局促羞涩,尽显常年与大海为伴的通透洒脱。
海女是日本流传千年的传统特色职业,史料可考的传承历史超一千七百年,是岛国沿海最古老的谋生行当之一。不同于出海撒网捕鱼的渔民,海女是纯粹的近海潜水采集从业者,依靠徒手潜入浅海海域劳作,从海底获取生计资源,是依托海洋生存的特殊劳动者群体。
作为四面环海的岛国,海洋资源是日本沿海居民赖以生存的根本,近海采集作业自古便是当地核心谋生方式。而这份辛苦且危险的潜水工作,几乎由女性世代传承,这背后有着当地长久以来的民间认知。当地人普遍认为,女性的身体特质更适配潜水作业,皮下脂肪更为丰厚,耐寒性更强,在冰冷的海水中能够更好地维持体温、调节呼吸节奏,相比男性更擅长长时间水下作业,工作效率与耐力更具优势。
为了适应高强度的潜水采集工作,海女们有着专属的劳作习俗。下海作业时,她们仅穿着简易贴身衣物,同时会在全身均匀涂抹天然油脂,最大程度降低海水带来的游动阻力,让身体在海底更加灵活,规避海水浸泡带来的冻伤与摩擦损伤。她们的劳作并非大规模渔业捕捞,作业范围相对固定,主要潜入近海浅滩,采集天然珍珠、各类海贝,偶尔也会打捞近海沉船遗留的珍贵物件,以此换取生活所需。
这份延续千年的古老职业,全程依靠人力徒手潜水,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辅助,常年直面海浪、暗流与深海隐患,危险系数极高。随着上世纪末期潜水科技飞速迭代,专业潜水设备、机械化采集工具全面普及,传统人工海女的劳作模式彻底失去优势。
省时省力的现代化作业方式,逐渐取代了古老的人工潜水采集,愿意坚守这份辛苦职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时至今日,海女早已不再是谋生主业,褪去了劳动属性,成为日本极具代表性的民俗文化符号。相关数据显示,2018年日本在册的传统海女已不足一千八百人,且从业者整体老龄化严重,平均年龄高达六十五岁。这份跨越千年的海洋技艺,正在慢慢淡出大众视野,成为珍贵的非物质民俗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