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匈牙利总理毛焦尔在塞克萨德参加葡萄酒节,一名年长男子走过来,把一杯白葡萄酒泼在了他脸上......
酒溅到衬衫上,安保把人带走了,毛焦尔事后在脸书上写了一段话:这位“绅士”显然对大家玩得很开心感到恼火,他缺乏勇气走近我,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而且,塞克萨德的美味葡萄酒就这样被浪费了。
他还补了一句:对方是一个喝醉后壮胆、失败的欧尔班主义战士。
可匈牙利媒体随后指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男子属于欧尔班支持阵营,塔斯社的报道也确认,该男子身份及政治倾向尚未披露。
毛焦尔把这件事政治化了,媒体把它拆了,这两种动作同时存在,才是匈牙利现在的真实状态。
这不是毛焦尔第一次被冒犯,今年7月,在布达佩斯西火车站开铁路发展发布会时,一名路人朝他后背吐了口水。
当时政府新闻部门的说法是,毛焦尔选择不追究,甚至祝对方身体健康。
四个月,两次,一次吐口水,一次泼酒,两次他都选择淡化。
一个总理不追究人身冒犯,看起来反常,但放在布达佩斯当下的语境里,这个选择是清醒的。
他不想把自己变成“受害者”,受害者叙事会强化匈牙利政治暴力化的印象,而政治暴力化恰恰是他承诺要清理的东西。
毛焦尔四个月前才上台。
4月12日,蒂萨党在国会选举中拿下199席中的141席,超过三分之二。
欧尔班当晚承认败选,16年执政生涯结束,5月9日,毛焦尔宣誓就任总理,新政府设了16个部委,比欧尔班时期的9个多了近一倍,增设了卫生、教育、科技、生态等部门。
毛焦尔在竞选时承诺了三件事:反腐、司法改革、修复与欧盟的关系。
核心目标是解冻约200亿欧元被冻结的欧盟资金,他上台后的动作也确实在往这个方向走:谈判在进行,欧盟委员会的高级别代表团预计访问布达佩斯。
可“去欧尔班化”和“建新权力中心”之间的界线,现在还看不清,他手里握着三分之二的多数,可以修宪,他拆解旧体系的速度很快,但新体系长什么样,四个月不够画完。
欧尔班没有退场。
他辞去了国会议员职务,结束了自己自1990年以来连续36年的议员生涯,但他保留了青民盟党主席的位置。
9月13日,青民盟闭门会议的讲话内容被泄露,欧尔班要求青民盟“从反对党位置重新组织起来”,口号是“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目标、团结一致的民族阵营”。
他的攻击对象也换了,过去是布鲁塞尔对匈牙利施压,现在是毛焦尔政府“向布鲁塞尔靠拢”。
他把新政府描述为“新共产主义”体系,把布鲁塞尔、索罗斯网络、跨国企业重新装进了那套熟悉的叙事里。
这套话术能不能重新聚合右翼,不取决于欧尔班说了什么,取决于毛焦尔的经济成绩单。
如果欧盟资金解冻了,福林稳了,物价降了,欧尔班的“新共产主义”叙事就没有市场。
如果解冻迟迟不来,毛焦尔的支持者开始不耐烦,欧尔班的“共同语言”就有了听众。
一杯酒泼过来,毛焦尔说浪费了美酒。没有愤怒,没有追责,四个月里他被吐过口水,被泼过酒,两次都选择淡化,这不是忍耐,是他在意的东西不在那杯酒里。
欧尔班辞了议员,在闭门会上说“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目标”。
青民盟的国会党团换了领导,旧体系在拆,新体系还没建好,一杯酒泼不出答案,但泼酒的人和被泼的人都知道,这个国家的政治,还在一个谁都不舒服的过渡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