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美国众议院以262票赞成、152票反对,通过了《格雷厄姆制裁法案》。法案核心是:授权总统对俄罗斯油气的前五大买家征收最高100%的关税。
票数很壮观,但法案文本本身,比票数更值得看。
这份法案的名字来自已故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他去年7月11日突发急病去世,去世前一天宣布法案已获得白宫支持,之后参议院迅速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众议院在夏季休会结束后推进。
86票里有多少是对法案内容的认同,有多少是对一位资深议员的追思,大概只有投票的人自己知道。
可不管动机是什么,法案的条款设计暴露了它的真实意图。
法案给了总统极大的裁量空间,总统可以“出于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考虑”,暂时中止或修改制裁。
如果一个国家“采取实质性举措降低对俄罗斯能源依赖”,也可以不实施限制,天然气进口占俄罗斯总出口量低于15%的国家,直接豁免。
这套设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法案从诞生之日起就自带“逃生通道”,高调的政治表态在前,灵活的豁免条款在后。
国会议员可以拿着86比11的投票记录回去跟选民说“我对俄罗斯强硬了”,白宫可以在实际操作中选择性执行,这种“沉默法案”在美国立法史上并不罕见。
再看被锁定的国家名单,俄罗斯原油前五大买家是中国、印度、斯洛伐克、匈牙利、阿塞拜疆。
天然气前五大买家是中国、法国、日本、匈牙利、比利时,但法国、日本、比利时这些国家的天然气进口占比都低于15%,天然获得豁免,真正被架在火上烤的,只有中国和印度。
中国和印度在美国眼中的“待遇”,差别更大。
2025年8月,美国已经因为购买俄油对印度额外加征了25%的“二级关税”,使印度输美商品总税率达到50%。
2026年2月,特朗普与莫迪通话后宣布:印度同意停止购买俄油,美国把对印关税从50%降到18%。
可莫迪的公开声明只提了关税下调,只字未提停止购买俄油,印度外交部发言人被问到这件事时,重申的是“印度的石油购买策略始终以国家利益为导向”。
印度从未公开证实过“停购”承诺,也就是说,美国对一个已经“答应”停购的国家,还在用关税威胁,而对一个从未答应过任何条件的国家,反而大概率不会真动手。
南佛罗里达大学学者罗布·梅伦被问到“特朗普会不会对中国加这100%关税”时,直接说“不会”,连“可能”都没提,这个措辞本身就是答案。
原因不复杂,去年中美关税一度喊到145%,最后美方主动寻求谈判,经贸关系才稳住。
美方清楚,对中国加这100%关税,等于把之前的努力全推翻,而100%关税打的是中国对美出口的全部商品和服务,叠加现有关税之后,美国自己的通胀账算不过来。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的回应很简短:中国同世界各国的经贸合作“既不针对第三方,也不受第三方的干扰和胁迫”。
参议院86比11,众议院262比152,票数很壮观,但法案里写了总统可以随时叫停,写了进口占比低于15%可以豁免,写了降低依赖就可以不执行。
这些条款不是漏洞,是设计,一份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不被执行的法案,它的功能不在制裁,在表演,而表演的对象,从来不在国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