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凡是脾气温和的人，福气都深厚，活的都快乐；凡是脾气狂暴的人，福气都很浅薄，活的都痛苦。人这辈子所有的福气，都藏在自己的脾气里，不要让你的脾气挡住了你的福气。”

我朋友老郑，年轻时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暴脾气。

做生意，跟客户拍过桌子。开车，跟人别过车。在家里，跟老婆摔过碗。有一次在饭局上，服务员上菜慢了点，他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吼了一嗓子，整个餐厅的人都回头看。他老婆当时脸就白了，拉着孩子先走了。

老郑那时候不觉得这是问题。他说，脾气大说明有血性，说明真性情，说明不窝囊。那些温温吞吞的人，成不了大事。

可事实是，老郑的生意从三十岁做到五十岁，越做越小。

他开过饭店，因为跟合伙人吵架，散了。做过建材，因为跟客户闹翻，黄了。后来开了个小装修公司，手艺不错，但圈子里口碑一直起不来。有人说他活儿干得好，但脾气太差，不好打交道。有活儿也不敢介绍给他，怕他半路跟人吵起来。

他儿子跟他关系也不好。孩子从小怕他，长大了躲他。有一年父亲节，他老婆让儿子给他发条信息，儿子发了四个字：“父亲节快乐。”连个表情都没加。

老郑五十岁生日那天，喝多了，坐在包间里突然哭了。他说他这辈子谁都不服，谁都不怕，到头来身边没几个人真心待见他。

而他那比他小两岁的弟弟老郑二，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老郑二在菜市场卖调料，铺子不大，十来个平方。生意却好得很。周围几个摊主都跟他关系好，谁家有事都找他帮忙。他永远笑呵呵的，有人来买东西，他多抓一把葱、少收一块钱，从来不跟人计较。

老郑二的老婆说，结婚二十多年，从来没见他发过火。有一次一个顾客买了瓶酱油，回家说味道不对，拿回来要退。老郑二二话没说就给退了，还赔了一小瓶香油。旁边摊主说你傻啊，那酱油明明没问题。老郑二笑笑：“为了一瓶酱油跟人吵一架，不值当。”

他儿子从小在铺子里长大，跟谁都聊得来。去年考上了大学，走之前跟他爸说：“爸，我以后想跟你一样，做个脾气好的人。”

老郑二笑了：“脾气好有什么好学的。”

儿子说：“脾气好的人，身边的人都愿意帮他。你铺子能做这么多年，不就是大家都愿意来你这儿买吗？”

老郑后来有一次跟我喝酒，说起他弟弟。他说他以前特别看不上弟弟那副“没脾气”的样子。觉得一个男人连火都不会发，活得窝囊。现在他才明白，那个窝囊的人，日子比他过得舒坦多了。

弟弟的铺子虽然小，但二十年没挪过地方，老顾客带新顾客，生意从来没差过。弟弟的房子不大，但老婆孩子都跟他亲，逢年过节家里热热闹闹。弟弟没什么大本事，但身体好，心态好，五十多岁的人看着比他年轻五岁。

而他自己呢？钱没少挣，也没少赔。房子换了几套，但家里冷冰冰的。儿子跟他没话说，老婆跟他凑合过。身体也开始出问题，血压高，心脏也不好。

有一次老郑去弟弟铺子里坐。弟弟正跟一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挑了半天调料，最后只买了一包花椒。弟弟照样笑呵呵地给她装好，还多套了个袋子，说“您慢走”。

老郑在旁边看着，突然说：“老二，你说你这脾气是怎么练出来的？”

老郑二想了想，说：“哥，我不是练的。我是觉得，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你发一顿火，别人怕你了，但心里也记你了。下次有事，人家宁可绕路也不找你。你看着是赢了，其实输了。”

“我不发火，别人觉得跟我打交道舒服，有什么事都愿意找我。今天多卖一包花椒，明天多带一个客人。看着是吃亏，其实是攒福气。”

老郑那天回家之后，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大半辈子，发过的那些火、拍过的那些桌子、摔过的那些碗。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赢了”，可每一次他都在把人往外推。推到后来，身边没人了。

他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人这辈子，脾气就是你的风水。脾气好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帮。脾气差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躲。你以为是别人不帮你，其实是你自己把人推走了。”

我想起弘一法师那句话：凡是脾气温和的人，福气都深厚，活的都快乐。凡是脾气狂暴的人，福气都很浅薄，活的都痛苦。

老郑现在开始学着改。五十多岁的人了，改脾气比戒烟还难。但他说他想试试。

有一次他儿子回家，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儿子，以前是爸不对。”

他儿子愣了一下，没说话，但那天晚上，儿子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老郑说，那杯茶他喝了很久。一辈子没觉得茶这么好喝过。

他跟我说，他现在才明白，脾气这东西，你以为伤的是别人，其实伤的是自己的福气。你发一次火，福气就薄一层。你忍一次，福气就厚一层。

五十岁之前，他活反了。五十岁之后，他想重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