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季羡林69岁的儿子季承因与妻子感情不和离婚,娶了比自己小40岁的保姆马晓琴。马晓琴性格泼辣、直爽,她把季承的生活起居照顾的很好,没想到季羡林却因此要和季承断绝父子关系,辞退马晓琴。
主要信源:(钱江晚报——季承:父亲季羡林的遗产不存在纠纷和争夺问题)
2008年深秋,北京301医院的走廊灯泛着冷白。
一个73岁的男人推开门,走到病床前弯下膝盖。
床上那个干瘪的老人97岁,眼皮耷拉着,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季承和季羡林时隔十三年的头一次见面。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季承说自己来请罪,季羡林摆摆手,说这十三年里他也在想儿子。
一场持续了十三年的冷战,就在这一跪里化成了灰。
1994年,季羡林的夫人彭德华病重离世。
四万块钱的丧葬费成了父子俩撕破脸的导火索。
季羡林觉得儿子该出一半,季承觉得母亲跟着父亲一辈子没享过福,这钱不该自己掏。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季羡林一怒之下把儿子赶出家门。
那一年季承59岁,季羡林83岁。
两个男人像两只炸了毛的刺猬,谁也不肯先低头。
后来季承和家里的小保姆马晓琴走到一起,年龄差了将近四十岁,这段婚姻在外人眼里像个笑话,却成了季承后半辈子的依靠。
可在季羡林看来,这更是添了堵,更是要开除马晓琴。
父子之间的那堵墙,越砌越高。
这场决裂的根子其实埋得更深。
季羡林这辈子,对学问讲究到骨子里,对人情也讲究,唯独对家人,他好像总是慢半拍。
1911年他生在山东临清的穷苦农家,六岁被过继给济南的叔父,生生离开了亲生母亲。
他后来写文章说这是自己永久的悔,一辈子都还不清。
六岁的孩子不懂得怎么跟命运讲道理,只能在书堆里找安慰。
叔父管他读书,也管他娶妻。
1929年,18岁的季羡林娶了比自己大四岁的彭德华。
这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包办婚姻。
彭德华只念过几天小学,认不了几个字,跟季羡林那满肚子的梵文、德文、吐火罗文完全是两个世界。
季羡林后来承认这段婚姻没有爱情,可彭德华把家守住。
她伺候公婆,拉扯孩子,在济南的炮火里背着婆婆躲进高粱地,靠摆小摊、拉煤球把一家人的命吊着。
1935年,季羡林拿到去德国留学的机会。
那时候女儿季婉如不到3岁,儿子季承刚出生三个月。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哥廷根一待就是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季羡林在学术上扎得极深,还遇到了能跟他聊文学的德国姑娘伊姆加德。
姑娘帮他打字,两个人眉来眼去,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季羡林最终还是选了回国,选了责任。
1946年他回到北京,站在11岁的季承面前,儿子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眼神里全是陌生。
季羡林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身去洗手。
这个动作成了季承一辈子的心结。
一个父亲在孩子生命里缺席了十一年,回来连句软话都没有,只摸了一下头。
回国后的季羡林成了北大教授,后来当了副校长,名气越来越大,头衔越来越多。
他研究糖史,破译吐火罗文,把古代中国和印度的文化交流翻了个底朝天,拿了一堆国外的大奖。
可他在家里还是那副样子。
彭德华搬到北京后,两个人住在朗润园,一个屋檐下过着像合租一样的生活。
季羡林把书房当成禁地,谁也不让进。
女儿季婉如去世的时候,他没去送,只低声说了一句知道。
不是不疼,是他不知道怎么把疼说出来。
他把所有的细腻都给了古文,给了那些死文字,唯独没给过老婆孩子一个像样的拥抱。
父子决裂之后,季承也不是没想过见父亲。
他跑到朗润园,只在门口跟父亲的助手打个招呼,不敢往里迈一步。
后来季羡林住进医院,门禁更严了,季承托人送菜,隔着几层人转交,老头心里明白,就是不松口。
这种别扭,说好听点是骨气,说难听点就是两个倔骨头在比谁先咽气。
2008年,网上登出季羡林藏品外流的新闻,配图里老人披着睡衣,瘦得脱了形。
季承看着照片鼻子一酸,不管不顾地要见父亲。
这一次他终于闯进去了,病房里的半年,是季羡林晚年最暖的一段日子。
季承天天来,给他按摩胳膊,跟他聊过去的事。
可这世上事总是这样,刚修补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就结束。
2009年7月,季羡林走了,享年98岁。
他走了之后,季承跟北大打起了官司,争的是父亲留下来的那些字画文物。
季承说父亲生前全权委托他处理一切,北大拿出早年的捐赠协议。
季羡林以为守住了礼数就守住了家,却不知道家里最金贵的东西叫温度。
季承用一辈子才弄明白,那个摸了他一下头就转身去洗手的父亲,不是不爱他,是不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