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2日深夜，北京医院里，104岁的周苏菲在睡梦中安静离世。儿子守在床边，说母亲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像是刚跳完一支舞。这条消息传开后，不少人才第一次知道，这位老人当年在延安，还有个"第一美女"的名号。

周苏菲，本名周素珍，1919年出生在浙江舟山。抗战爆发那几年，她还是个在上海积极宣传抗日的青年，因为上了国民党特务的黑名单，被迫离开上海，辗转去了云南昆明，参加抗敌后援会的工作。1939年8月，经人介绍，她一路辗转，来到了延安。

那时候的延安，是全国进步青年心里的圣地，四面八方的人往这儿聚，图的就是一份救国救民的理想。周苏菲进了鲁迅艺术文学院，学的是文学和戏剧。1942年毕业以后，她被分配到延安鲁艺实验话剧团当演员，演过好几部话剧，其中就有《带枪的人》。年轻、有文化、又有一副好模样，这样的姑娘在延安确实不多见，"延安第一美女"这个说法，慢慢也就在同志们中间传开了。

就是在延安，周苏菲遇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马海德。这个人来头不小，原名乔治·海德姆，1910年出生在美国纽约州布法罗市，家里是黎巴嫩移民，日子过得并不宽裕。马海德学的是医学，1933年在日内瓦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后，跑到中国来考察当时肆虐东方的热带病。他到了上海，眼看着战乱之下老百姓的苦楚，又受宋庆龄等人的感召，思想上起了大变化。1936年，他一路奔赴陕北苏区，第二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了中共历史上最早的外籍党员之一。

马海德到延安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留下来一辈子。可这片黄土地上的人和事，一点点把他的心留住了。他给红军将士看病、搞医疗培训，把自己的专业能力全都用在了这片贫瘠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而周苏菲的出现，则是压垮他"回美国"这个念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1940年在延安结为夫妻。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婚纱，没有排场，就是延安窑洞里两颗心走到了一起。可这份感情，却陪着他们一起熬过了此后将近半个世纪的岁月。1943年，周苏菲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夫妻俩从此在信仰这件事上，也彻底站到了同一条路上。

马海德这个人，对自己的选择从来没含糊过。1949年新中国成立，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相当罕见的决定——申请加入中国国籍。这一年，他成了第一个加入中国国籍的外国人，这份身份，跟共和国的诞生几乎是同一天的事，马海德后来常说，自己为能成为新中国的公民而感到自豪。

这之后，马海德被任命为卫生部顾问，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到了防治麻风病这件事上。麻风病在当时的中国，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病，患者常年遭受社会的歧视和排斥。马海德偏偏一头扎进这个领域，走遍大江南北，深入偏远地区，为无数病人诊治、奔走呼吁。1987年，他牵头联合二十三个国家，向世界卫生组织提出"走向消灭麻风"的决议案，这份努力，为全球麻风病防治事业做出了实打实的贡献。第二年，卫生部授予他"新中国卫生事业的先驱"这个称号，也算是对他大半辈子心血的一份肯定。

周苏菲这边，1949年跟着丈夫一起随军进京，从话剧舞台转向了电影和导演的工作。往后的几十年里，她参与执导了《矿灯》《春雷》《拓荒者足迹》等多部作品，其中1982年上映的《孔雀公主》风靡一时，还捧红了主演唐国强。这位当年延安窑洞里的姑娘，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在新中国的文艺事业里，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1988年，马海德因病去世，跟周苏菲携手走过了整整四十八年。这份感情，从延安的黄土地开始，一路走到了新中国的建设年代，中间历经战火、动荡、和平年月的起起伏伏，两人始终没有分开过。马海德临终前，心里还惦记着麻风病防治工作，周苏菲把丈夫留下的三万美元养老金全部拿了出来，1989年创立了马海德基金会，专门用来表彰在麻风病防治一线做出贡献的工作者，同时也资助患者家庭、帮扶他们的孩子读书上学。

从那以后，周苏菲把自己的晚年，几乎完全献给了丈夫未竟的事业。她担任中国麻风病协会副理事长，多年如一日推动麻风病的健康教育工作，努力消除社会对这类患者的歧视和偏见。丈夫走了，可他生前认定的路，她替他一步一步走完了。

这对相识于延安、相守近半个世纪的夫妻，被后人称为"传奇伉俪"，一点也不夸张。马海德放弃了美国的安稳生活，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周苏菲则用自己的才华投身文艺创作，晚年又接过丈夫的接力棒，把爱与坚持，延续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传承。

【主要信源】
1. 《著名女导演逝世！她和丈夫被称为"传奇夫妻"》，澎湃新闻
2. 《关注世界防治麻风病日 马海德和苏菲：中国麻风防治史上的传奇伉俪》，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官网
3. 《104岁著名演员苏菲女士逝世，系红军卫生部顾问马海德的夫人》，央视网/澎湃新闻
4. 《讣闻丨红军卫生部顾问马海德夫人苏菲逝世，享年104岁》，红船融媒